狹小的貢多拉里一時間只剩下了寂靜。
直到蘇雲偷摸著去舔捂住自己嘴巴的小手,雲鈴這才猛然抽回手去,面對對面柯萊塔那微妙的神情,只能強撐著乾咳兩聲轉移話題道:
“唔…僅憑隻言片語就能確定…看來你很瞭解這些嘛…”
“我對拉古那的歷史和藝術都很感興趣。要想直面未來,就要先了解過去,不是嗎?”
銀髮的少女略微坐直了身子,不動聲色的偏了偏腿給斜對面的蘇雲讓出更多位置,以無可挑剔的微笑應對道。
雲鈴敏銳的從這句話中讀出了更多潛藏在底下的暗喻,目光微微一凝,並沒有輕易接話。
略顯古怪的安靜中,眼前的迷霧中逐漸出現一處停靠的港口,岸邊的花草也逐漸清晰,貢多拉一聲鳴叫,擺著尾巴游去港口,幾人便跳了下去。
“看起來,似乎列車還未到站,如果可以的話,不知道這位客人能否再陪我聊聊天?就當打發時間好了。”
在連綿的陰雲雷暴聲裡,這處濃霧深處的孤零零的港口顯得很是蕭索,除了剛剛到站的三個活人外,視野範圍裡什麼活物都沒有。
少女在港口處左右打量幾眼後,笑著又轉過身來看向旁邊同行的兩人,雲鈴思索一二後還是點頭答應道:
“正好我也要等人,你想要聊什麼?”
“想要聊什麼啊…讓我想想…嗯,比如你對拉古那的印象如何?”
聽起來似乎是很簡單很正常的打招呼方式,雲鈴挑挑眉道:
“我覺得拉古那人都很熱情,還有很多信仰歲主的修士,背地裡也有許多骯髒的利益交鋒…總的來說還算不錯?”
“是啊,拉古那人既有熱情的一面,也有對信仰執拗的一面,更有黑暗中的罪惡一面…”
“大多數人通常只能透過他們自己的眼睛看到其中一面,特別是當他身為拉古那之中的一份子時。而對我來說——”
銀髮少女忽然偏過頭來看向雲鈴,眼裡閃爍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芒,好似請求,又好似好奇,更好似邀請:
“在我的眼裡,它就像兩個被強行融合的,痛恨彼此的個體。守舊與革新,開放與封閉,無時無刻地都在彼此撕扯。”
“而這,就是你所見到的,莫塔裡與翡薩烈兩個家族爭鬥不休的原因。”
“莫塔裡家族追求創新和開放,不惜將一切賭在狂歡節上,而囿於傳統的翡薩烈家族,則選擇與深藏在拉古那的邪惡同流合汙…”
“我反對!”
悄咪咪縮在旁邊的蘇雲忽然舉手道,雲鈴翻了個白眼看向這傢伙想看他又在犯什麼病,卻沒想到蘇雲這會兒卻顯得很是正經的眯著眼看向少女道:
“莫塔裡與翡薩烈家族的恩怨糾葛對我們來說不過是旅途中的一段見聞而已,如果聽多了,影響到接下來的旅行心情可就不好了,所以到此為止吧。更何況這也都是你的一面之詞,誰知道你是不是收了莫塔裡家族的錢過來說翡薩烈家族的壞話的?”
“……”
總是一副優雅得體模樣的少女眼神里出現了明顯的波動,蘇雲甚至眼尖的發現這妮子忍不住磨了磨牙,垂在身側的白嫩小手也握了握拳才放下。
“…呵呵,我就隨便說說…列車來了,下次有緣再見!”
雲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少女遠去的身影,再看看蘇雲臉上的壞笑,忍不住問道:
“看上去你好像惹人生氣了…你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