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待裴夫人反應過來,她已起身,深深看了她懷中的小小身影,隨即轉身走向了馬車。
或許是感知到了什麼,原本安靜待在奶孃手中的孩子突然“哇哇”地大哭了起來。
奶孃趕緊輕哄了起來。
直到馬車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不見時,裴夫人身子才晃了晃。
若不是常嬤嬤在一旁,說不定就倒了下去。
“冤孽啊……真是冤孽!”
就在紀姝他們離開的二十日後,漢中傳來訊息,丁謂大敗,死於宮廷,而宋太后被餓得奄奄一息。
那一夜,漢中宮廷裡不知死了多少人,多少鮮血滲入地磚。
日輝煌的漢中宮廷,淪為了煉獄。
丁謂怎麼都沒有想到不到,一年的時間,他那想要稱帝的夢就在今晚毀滅了。
他身著倉促縫製的龍袍,髮髻散亂,手中握著長槍。
腳底下還有他將士和兒子的鮮血,曾經眼底的野心與囂張,此刻盡數被驚恐不甘取代。
耳邊是燕州軍的嘶吼聲,夾雜著丁家軍的痛苦悶哼聲,一手搭建的權勢正在眼前崩塌。
一步步被逼到了大殿深處,他看見裴硯之握著手中的弓箭,直直朝著自己的方向。
丁謂嘶吼大喊:“快,快,護駕!護駕——”
還未說完,“嗖 ”地一聲,箭頭穿透龍袍,嵌入胸膛,劇痛席捲全身。
他垂頭看著胸口射來的箭頭,嘴裡止不住的鮮血噴湧而出,想要掙扎後退。
而丁家軍看到主帥中箭,都慌亂了起來,有人想要殊死一搏,有人想要逃跑,就在這時。
裴硯之開口道:“孤可以保證,只要你們放下手中的刀,絕不取你們性命。”
“孤從來不會斬殺降虜!”
這句話一齣,丁謂嘴裡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湧出的鮮血卻堵住了喉嚨,只餘下嗬嗬的聲音。
最後……氣絕身亡,身軀重重摔落在地。
耗時一年之久的戰亂,終於平定了下來。
訊息傳出,漢中百姓無不走上街頭,有人放聲痛哭,有人跪地祈福。
殘破的城池,過了幾日後,才開始漸漸恢覆起來。
漢中宮廷裡,唯一存活得便只有宋太后了,裴硯之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將她救了下來。
彼時的宋太后蜷縮在冰冷的冷宮裡,形容枯槁,顴骨高聳。
曾經高高在上的頭顱,早已連撐起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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