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待鶯兒回答,又對著抓藥的小德道:“今日不看診了,有要看的明日再來。”
鶯兒以為打擾到了紀姝,急忙道:“不礙事的,等娘子就好。”
紀姝衝她眨眨眼睛,低聲道:“我也已經好久未曾偷閒了,你來我正好偷個懶。”
又笑道:“等我,我馬上就來,晚上為你接風洗塵。”
說完,轉身就收拾藥箱,對著一臉懵然的小德交代:“等會春枝若來了,就跟她說我先回府了。”
見他那呆楞模樣,好似都拋棄了他,忍不住上前捏了捏他的臉。
這一捏,小德白皙的麵皮騰地一下頓時燒紅一片。
鶯兒看著小德從白皙的臉龐在到紅屁股般的模樣,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只有背對著小德的紀姝不知情。
酉時初分,甘州最大的風味樓裡。
小二布好酒菜,恭聲道:“三位客官,還請慢些用,有事再喚小的。”
三人相對而坐,紀姝執筷道:“你每次來都沒有好好品嚐我們甘州的風味,這家酒樓是我和春枝經常來的,嚐嚐看,這家的東坡肉,蟹黃湯包可謂是一絕。”
春枝連連點頭道:“還有他們家的點心,滋味更是美妙。”
鶯兒在她們目光灼灼地注視下,拿起筷子夾起一隻蟹黃湯包,輕咬一口,蟹黃湯汁頃刻間瀰漫在口齒間。
極其鮮美!
鶯兒點點頭讚道:“果真是美味,竟比我以前吃得那些還要好吃。”
紀姝得意地笑了笑,“那是,人生不過如此,賺了錢就該花在好看的衣裳上,好吃的食物上,才不能枉費在這人世間走上一遭。”
春枝連連稱是,誰能想到,三年前他們三人還處在終日惶惶不安中輾轉。
如今能這樣自由自在的坐在一起用飯、飲酒談笑,暢談著未來。
鶯兒斟滿酒盞,低聲嘆道:“若不是娘子三年前將我拉了出來,何嘗想我陳鶯兒也有今日。”
她舉起酒盞,眼裡滿是感激地看著紀姝:“我再也不用像尋常女子那般,整日圍著夫君、伺候主母,也不必因出身微賤而自輕自掩。”
“娘子,我這一生從未如此快活過。”
說到動情處,鶯兒眼裡泛起淚光,想到三年前從燕州回到康州時。
父母兄弟閉門不容,他們從未想過,一家的溫飽都是女兒賣身換來的,也從未覺得有半分虧欠。
紀姝拿過酒盞輕輕地碰了下,輕聲道:“鶯兒,這都是你應得的,若不是你聯絡上我,也不會有我們的今天。”
初到甘州時的戰戰兢兢,害怕恐懼都是成就了現在的她。
亦是成就了現在聞名遐邇的秋滿樓,誰不會想不到,秋滿樓掌事的會是如此兩位如此年輕女子。
夜深人靜時,回想起那一年,也只會覺得恍若隔世,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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