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爺子目光如刃,直直刺向他:“不是去母留子?”
“咳……咳咳!”紀姝猛地嗆住,起身走到一旁,拎起茶壺連灌了幾口。
盛老爺子眉頭緊皺,仍盯著裴硯之:“侯爺還未回答老夫!”
裴硯之額角一跳,恨不得把那個背對著他的女子抓過來狠狠教訓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什麼去母留子,我從未聽過這等說法。”
盛老爺子原本對這個自稱孫女的女子存有疑慮,後來見她誠心學醫,將廣民堂打理得井井有條,又時常來探望自己這個孤老頭子,日子久了,竟真生出了幾分祖孫情誼。
沒成想,好啊,竟是騙他的,什麼去母留子,侯爺嫌棄她出身低。
若真的是嫌棄,又如何會特地上門來探望,還帶著小兒前來,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被欺騙的老人,面色鐵青地瞪著紀姝。
紀姝緩過氣,重新坐下時,便迎上老爺子怒視的目光。她眼神發虛。
哪料到老爺子會問得如此直接,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
裴硯之見她滿臉不自在,終究不忍,開口道:“當年我做了許多錯事,才讓她誤以為我要去母留子,這……其實不怪她。”
“侯爺當真如此想?”
“是,今日登門,一是感謝老爺子四年來每月登門請脈,二是感謝……”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紀姝,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盛老爺子低低一嘆,算是接受了這番說辭。
……
用過飯後,紀姝別過老爺子,帶著父子二人走了出去。
廊外不曾點燈,昏暗一片,只有月色清冷地鋪就在地面上。
清河牽著孃親的手,小聲問道:“孃親,這幾日你為何不來找我玩呀。”
紀姝柔聲回應:“那你為何不來藥鋪找孃親呀。”
裴清河嘟囔著道:“父親……不讓,說是孃親每日太忙,我去了會影響你做生意。”
紀姝心裡暗罵了句老男人,明明是自己小心眼,偏拿孩子作藉口。
裴硯之靜靜跟在母子倆身後,望著那一高一矮兩道背影,心裡彷彿被方才那道雪絨糰子化開了,甜絲絲、軟融融的。
連日的焦躁不安,在此刻被悄然撫平,嘴角也不知不覺彎了起來。
待到了馬車旁,裴清河如今知道了盛姐姐就是自己的孃親,哪裡捨得分別?
自小他便知道他的身份特殊,平常人家那種天倫之樂,在皇家來說是不可能的。
可父皇自小將他帶在身邊,只有今年偶然皇祖母提起時,才知道原來他也是有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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