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緊抿道:“就算養好了又如何,想要的人不在身邊,就算養好了還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若是如此,倒不如就此作罷……”
紀姝心口一緊,不知為何竟從他的語氣裡聽到一絲絕望,好似就此了卻。
難不成就真的要讓他這麼死了嗎,她在心底問著自己。
見她久久不語,出神地看著案几上的奏疏,他索性起身,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如今已經醒來,一旦他痊癒,依照她的性子,她是絕對不會留下來的。
若是現在不能讓點頭,往後便更加難了。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陰影裡,紀姝怔然抬眸。
“姝兒,我真的就這般可恨嗎?可恨到哪怕你明明在意,卻依然不肯隨我回去,清河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從案几下掏出一把匕首,紀姝定睛一看,那把匕首甚是眼熟。
竟是當初在燕州時他贈送的那一把。
裴硯之取出刀鞘,隨手擲在書案上,將刀柄遞於她手中。
紀姝一楞,不知他要作何。
他用刀鋒朝著自己的胸膛,紀姝大驚:“你要做什麼?”
裴硯之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我想過,你這般恨我,跟我在鞅郡時掐你那回,還有在書房裡你聽到的那些話逃不出干係,既然如此……你還上一刀,我們就此兩清好不好?”
紀姝的手劇烈的額顫抖,想要掙開手,就被他牢牢扣住。
眼睜睜的看著她手裡的那把透著寒光的刀尖劃破了衣料聲,那一瞬間,她甚至能感受到皮膚的溫熱感。
“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瘋了!”
她緊咬著牙,眼眶通紅,手腕被扣得生紅,根本逃脫不開他的鉗制。
裴硯之面白如紙,握著她的手繼續推進,鮮血很快滲了出來,染紅了那紀姝的眼。
“我早就瘋了,從你離開的那一刻起,我便瘋了!”
此時刀尖已經沒入半寸,鮮血滴落在紀姝的手背上。
她的心臟就像被死死地攥住,淚水終於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你別再逼我了……”
裴硯之手緩緩頓住,抬起眼眸看向她,倏地一笑:“姝兒,可解氣了?”
紀姝猛地閉上眼,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嘶吼道:“你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是不是非把我逼瘋才甘心?”
裴硯之低咳著笑出聲,沾染著鮮血的手指終於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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