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住她下頜抬起,俯身細細端詳。
嗓音沙啞:“我看嬌嬌還有力氣逃,方才在榻上怕是裝模作樣騙裴郎的?”
說罷將人往內一推,“既然還有餘力,不如再來一回,反正後兩日我休沐,正好陪娘子盡興。”
紀姝真是怕極了他,這人穿上衣裳是文人,褪了那層皮便是土匪。
早知會將這餓狼飢到這地步,平日真該給些小恩小惠略作安撫。
他欺身壓下,將她牢牢困在身下。
紀姝卻以食指抵住他欲低下的額,輕聲道:“不可貪多,身子要緊……再調養半月,那時隨你如何,可好?”
頓了頓,又軟軟低哄道:“裴郎。”
榻上這般綿綿輕語,即便不做甚麼,也足以讓裴硯之心軟成水。
他將她翻了個身。
讓她趴在自己胸膛上,悶笑著震了震胸腔,他本也沒打算再折騰她。
“好,都依你。”
紀姝微微支起身,一頭青絲柔柔垂落,裴硯之輕輕將發攏到她胸前。
靜了片刻,他忽然環住她薄薄腰身,低聲道:“不必再服避子藥了,傷身,往後……我注意便是。”
紀姝一怔,心知他定是聽見了她與春枝的對話,正要解釋。
他又道:“從甘州回來時,老爺子同我說了,你身子不宜再孕育子嗣。”
聲音漸低,滿是疼惜,“都怪我。若早知你生清河時那般兇險,我絕不會讓你生下她。”
他抬手輕撫她臉頰,語氣眷戀深沈:“孩子哪有你重要。”
即便失而覆得的那部分已然歸位,夜深人靜時,他仍常覺恍然若夢。
唯有深深與她在一起時,才覺這一切真實可觸,如今他只想緊緊抱住這塊心頭肉,再經不起半分失去之苦。
察覺他心緒翻湧,紀姝仰首望去。他已不覆年少,眼角有了細紋,卻依舊清雋雍容,一身威儀難掩。
自古帝王多求子嗣綿延,他卻不同。
只因他是真的心疼她。
紀姝伏進他懷裡,輕聲道:“但我不後悔生下清河……”
裴硯之閉了閉眼,心中輕嘆,手臂卻將她圈得更緊。
“明日朕大赦天下,嬌嬌陪我出城走走。”
纖指柔柔撫過他心口,幾不可聞的一聲:“好。”
說罷便再無動靜,只餘平穩呼吸輕輕拂在他胸前,裴硯之唇角微揚,也闔上了眼。
。此如抵大,好靜月歲。偎相頸人二上榻,幔床過漫暉餘黃昏
——完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