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簡對父親向來孺慕,開口道:“父親,兒子花燈節那日告個假。”
裴硯之略側首,以指支額,餘光瞥向他:“你不知道那日孤宴請了茺州的官員?有什麼重大的事,非在這個關頭缺席,”
裴行簡垂眸,低聲嘟囔著:“兒那日約了紀娘子,約她一道看燈會,我要是不去,豈不是失信了。”
裴硯之簡直要被氣笑了,“茺州的官員那日都齊聚芙蓉閣,作為世子你不作陪便罷了,還堂而皇之地在外面出現陪著一個女子,傳出去孤的臉面往哪裡放。”
將手中的奏疏扔在他身上,“孤看你是色令昏智,姓什麼都忘了。”
裴行簡眉眼委屈,大著膽子道:“席上有您不就好了,我去也就是個擺設,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我在不在都可以,只要有您在就好了。”
裴硯之轉了轉拇指上的玉扳指,微頓,聲音聽不出情緒:“你現在真是長大了,一天不想著鞏固自己的地位,反而想著這些兒女情長,儘想著如何往女人的裙襬裡鑽。”
裴行簡見父親沒有阻攔:“父親,您當初不是說了,紀娘子若是同意了,我便可以將她納入府中,那不就相當於侯府馬上就要有喜事了。”
此話一落,轉動的手指停了下來,裴硯之這才正眼打量了兒子一眼。
前面的十六年,裴行簡都是在府中讓老夫人教養,自己常年在外打仗,對於母親來說,府中添子嗣必然是重中之重。
若是如此——
強行按下心底的不愉,甚至內心深處聽見他說元宵邀請了紀姝後,那股火越燒越烈。
但自己不能表現出任何,她是兒子看上的人。
“好,那日孤可以答應你,但是茺州軍併入燕州軍時,你必須在。”
“好。”
“還有這些事情忙完後,回到燕州,你便聽從你祖母的話,在燕州與魏蘅成婚,切記不要亂了子嗣綱常。”
裴行簡原先自是無所謂,這本身就是他作為燕州世子的責任。
但是現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後,對於這樁從小定下的婚事,滿心滿身都是抗拒。
魏家是燕州最大的家族,魏家祖父那一輩跟上任燕侯可是過命的交情,自然而然,兩家便親上加親。
裴行簡道:“可是父親——”
裴硯之直接打斷他想要說的話,“你的要求孤都答應了,還有什麼可是,多讀些兵書,還有練武不可懈怠。”
“身為燕州世子,孤自認為對你已經很寬恕了,自小你無論想要都唾手可得,其他都無關緊張,孤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燕州你不可懈怠。”
裴行簡低頭,道了聲是。
知道燕州對於父親意味著什麼。
等他離開後,裴硯之看著案几上的奏疏,想到之前的種種。
他這個精心培養的世子,絕不能因為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女子而亂了心神,更不可在子嗣上亂了綱常。
裴硯之這二十年,十二歲更是直接成了燕州之主,對內整治燕州十二郡,對外征伐四方。
他絕對承受不了在燕州上有一絲一毫的失誤,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精心培養的燕州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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