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簡作揖:“見過父親。”
他掃了一眼下方,抬眼:“嗯,何事?”
裴行簡鼓起勇氣,揚聲道:“父親,兒想納昨日那位紀娘子為妾。”
此話一齣,室內的氣壓彷彿一瞬低了下來,裴硯之勾了勾唇角,漫不經心開口:“你想要納她為妾,那你可有問過她的想法?”
裴行簡聽到父親稱呼“她”時,有些疑慮。
但也並未深想,眼瞼低垂,謙恭道:“兒還未問紀娘子的想法,但兒子昨日第一眼看見她,就動心了,想要納她進門。”
“是嗎?”裴硯之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別有深意地看著他。
最後道:“若是紀娘子也屬意於你,孤自然是同意。”
裴行簡開心的快要跳起來,這比他打勝仗還要來得高興,見他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
裴硯之擺擺手,語氣疲憊:“你先下去吧。”
看見父親眼底一片青黑,知曉多半又是一夜未睡,心底有些慚愧。
父親整日不歇都是為了燕州勞累,自己一天卻想著兒女之情,不敢再吭聲,默默地退了出去。
裴硯之靠在椅子上,看著裴行簡背影消失的方向,沒有動彈。
天光的最後一點餘暉從門外落在男人的臉上,襯得那雙狹長眼眸半暗不明,愈發深如海淵。
……
紀姝睡到了次日辰時,屋內十分安靜,睜眼見床幔半開啟。
春枝守在床邊,雙眸微闔。
撐著身軀坐了起來,渾身癱軟,好似沒了骨頭般,聞到屋內陣陣藥味,猜測到昨晚多半發燒了。
春枝一直守在紀姝床邊,見娘子醒來,驚呼道:“女郎,女郎,你可算醒了,可覺得餓?”
紀姝搖搖頭,神情甚至有片刻怔懵,還是那副懨懨的神情,“昨晚我發熱了?”
“可不是!”春枝擰溼帕子為他擦拭,“婢子都快要嚇死了,城內又找不到郎中,最後沒辦法,跑到郡守府請的軍醫來看的。”
“哦,對了,將軍說了,娘子醒了,要我告知一聲。”
紀姝聽得有些怔住,眼眸微微睜大下意識道:“你就這麼將人請過來了?”
語氣頗不敢置信。
這時醫女端著藥汁走了進來,春枝介紹說:“這是裴將軍營裡的醫女,這兩日都是她熬藥服侍的。”
錦瑟見她醒來,小心的看過去,她昨晚可是見過君侯有多緊張這位小娘子。
暗自心驚,昨晚君侯可是一晚沒睡,親自服侍這位喝了藥,才回了府。
當時不敢直視君侯,只看到君侯的背影,如今細細看去,這女郎果真美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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