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後，便雙眼緊閉，一副不太想說話的樣子，看著她漂亮的面孔，心底一沈。
他若是不解釋清楚，怕是彼此之間就有疙瘩了，急切開口：“姝兒，我……你今日看到的那幕我可以解釋的。”
紀姝雙眼睜開，看著他著急的模樣，低聲道：“世子，我知道，魏娘子是故意想要讓我看見，目的我也清楚，你們青梅竹馬的情分確實是我不能比的。”
此話一齣，裴行簡心底沈了沈，兀自壓下了心底的不適。
“姝兒，你這般聰慧，難道看不出我對魏蘅只是兄妹之情嗎？”裴行簡躬身握住紀姝的雙手。
“因為是祖輩定下的婚約，確實，我若未遇見你，或許便那樣成了婚，但就是因為遇見你，我才知道何為男女之情。”
“況且我已經修書給祖母，表明向魏家退親，父親那邊我昨晚已經說過了，他也同意了，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攔我們了。”
紀姝看著他年輕俊美的臉龐，若是自己沒有知曉書中的結局，不知道以後事態的發展，或許談個戀愛也沒什麼。
但如今……將手抽出來，裴行簡一楞，盯著她問：“怎，怎麼了？”
他的語氣帶著驚慌失措：“可還是為剛剛的事情生氣，若是你不喜，我以後再也不見魏蘅了，明日我就將她送走，可好？”
對於裴行簡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紀姝卻只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
“世子，若是您沒有遇見我，今年定是會和魏娘子成婚的吧。”
裴行簡怔住，聲音低沈了下去：“嗯……我也不小了，祖母一直盼著我成婚。”
紀姝忽地輕輕一笑，唇角彎起細微的弧度，慢慢出了聲：“世子，其實算起來相識不過月餘，見面……也不過是匆匆幾面，您對我的心性，脾氣，家世又瞭解幾分呢？說到底您真的有那麼喜歡我嗎？還是說只喜歡這副還不錯的皮囊？”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見血：“若是有朝一日出現比我還要美的女子，你還會這般喜歡我嗎？”
裴行簡震驚，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何如此的貶低自己，又不知為何要這般地作賤自己。
“姝兒！”
“你怎麼會這樣想？我為你退婚，忤逆長輩，難道我的誠意還不足以表明我的心意嗎？”
紀姝打斷他，繼續問道：“你可否想過，這是你祖父那輩就定下的親事，你如今這樣做，將你父親，祖母，甚至在天之靈的祖父置於何處，只是為了一個身無長處的女子。”
“值得嗎？”
紀姝望著窗外流逝的街景，喃喃自語道：“更何況，我從未想過嫁入高門士族，若能選擇，貧民百姓更焉得自在。”
裴行簡徹底慌了，語氣艱澀問：“姝兒，你這是怎麼了？前幾日不是說好了，我找父親退婚，你就安心待嫁，不是嗎？”
紀姝撐著一旁的車廂沿，聲音平靜得近乎無情道：“世子，你作為燕州未來燕侯，給不了我想要的日子。”
“為什麼？？”裴行簡臉上盡是茫然無措，怎麼都想不通不過一日的功夫，怎麼都變了。
他猛然想起，是了，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魏蘅說了什麼。
她將姝兒邀了過來，肯定不只是簡單的讓她誤會，一定是言語羞辱，甚至是威脅。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