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各懷鬼胎
馬車停穩,宋兆年低斂眉目恭候在一旁,陸長鳴翻身下馬,稟道:“主公,到了。”
裴硯之利落下馬,隨意地睨了一眼宋兆年,只一眼便能威懾的眾人心頭髮緊。
彷彿他們在裴硯之心底不過是螻蟻一般,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間。
未見其人時,都以為燕州君侯莫不是膚色黝黑,相貌粗鄙不堪,可如今一見,全然不是如此。
宋兆年擦拭臉上冒出的冷汗,上前深深一揖:“恭迎燕侯遠道而來,下官康州郡守宋兆年參見燕侯。”身後的一眾也隨之行禮。
裴硯之微微頷首,將手中的韁繩丟給陸長鳴,轉身將手伸向馬車簾處。
“夫人,到了,下來吧。”
眾人在車外只聽見一聲極輕悅耳的“嗯”,一隻素白如玉的小手撩開簾子俯身而出。
落日的餘暉落在她的面頰上,愈發襯得她唇色嫣然,膚白勝雪,好一個冰雪般柔弱的人兒。
宋兆年身後眾人一時都怔在原地。
直到紀姝提著裙襬步下馬車,裴硯之扶穩後,轉而道,“宋郡守?”
宋兆年眼底的驚豔一閃而過,回過神急忙道:“燕侯,裡面略備薄酒,裡面請……裡面請。”
他邊引路邊說:“如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燕侯海涵。”
裴硯之目光淡掃,不怒自威,淡淡道:“宋郡守費心了。”
宋兆年領先半步引路,手不停地擦拭額角流下來的汗。
昔日在朝廷從未見過裴硯之,他的事蹟就連尋常百姓都如數家珍。
更為隱秘的事,大多數都是姑母處得來聽聞,今日一見,心中警鈴大作,深知接下來每一步都不能大意。
進入到正廳,裡面燈燭熒煌,燭光把廳內照得亮堂,十來張紫檀方桌列在兩側。
按照常理,尋常宴客的話,一定是主人坐在首位,其次再按照官位等級依次落下。
宋兆年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位子,眼底閃過一絲晦暗,將裴硯之領到首位,“燕侯您請坐,夫人您坐這邊。”
紀姝依言坐在裴硯之的左側,觀首位坐定後,陸陸續續的文官,將領依次坐下。
宋兆年突然意識到廳內全是男人,因為宴請裴硯之,並沒有帶家眷,僅剩的家僕也都是男僕,看著裴硯之身側的夫人。
不由得一沈,對方帶了女客,未免有些招待不周,他欲要喚侍從命其姚氏出來作陪,一齣口,又覺得不妥。
姚氏畢竟是妾室,如何能跟燕侯身邊的夫人同席。
雖他也不知道這夫人是何來路,若真的將姚氏喚了出來,只怕更失禮數,想了想還是作罷,
婢女們魚貫而入,陸陸續續將珍饈佳餚擺在食案上,宋兆年平覆了心緒。
他可沒有忘記此番邀請他來的目的為何,撥出一口氣,端起酒樽:“燕侯遠道而來我們康州,實乃康州之幸事,下官敬您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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