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幾不可聞說道:“這便是他,向來都是霸道專橫。”
發出的聲音驚得春枝臉色一變,急道:“女郎,再給您請個郎中吧,這樣下去怎麼能行,話都說不出來了。”
恰在此時,常嬤嬤在門外揚聲求見:“紀娘子,紀娘子?”
紀姝朝著春枝使了個眼色,春枝會意關上門,上前迎道:“常嬤嬤可是有事?”
常嬤嬤不動聲色看了眼關上的門扉,笑道:“老夫人聽聞紀娘子今日要搬到文心閣,特想見娘子一面,還望告知一聲。”
春枝應下,常嬤嬤這才走了。
待腳步聲走遠,紀姝擰緊了細眉,終是更衣梳妝。
憐兒為她細細描眉時,看著脖頸上的痕跡為難,低聲問:“女郎,脖子上痕跡可如何是好?”
大夏天的,要是穿上帶領口的,反而引人懷疑,若是不遮掩,便是告知眾人,昨日發生了什麼。
紀姝對著鏡子裡的春枝道:“枝兒,我記得有條牡丹紋的絲巾,你找出來。”
春枝細細想了下,便回神去箱籠裡翻找。
紀姝比著脖頸上的痕跡將絲巾圍好,一襲月白色齊胸紗裙,外罩青色籠煙沙半臂,倒是脖頸處的紗巾和披帛相得益彰。
踏出山水居,紀姝抬眼望向周圍,此刻整個侯府顯得靜默龐大,這讓覺得此間像頭上古巨獸,靜候吞噬著什麼人。
收攏了思緒,便朝著福壽園走去。
待到老夫人院子時,和剛出來的宋雲舒擦肩而過,昨日還溫婉示人的宋氏此刻目含譏誚。
似乎在說你在得意些什麼!
紀姝眼神未有波瀾,只是略垂眸走了進去,直氣得宋氏想要開口譏諷兩句,見這是老夫人院子,終是忍了這口氣。
裴夫人見她來了,神色溫和地讓她不必見禮,“好孩子,快些坐下吧!”
紀姝抬眸就見老夫人面色正含笑看著她,紀姝一楞,依言坐了下來。
老婦人開口問道:“可是山水居有哪裡不住得不舒服?聽聞怎麼要搬走?”
紀姝正要回答,珠簾忽被掀起,門口傳來一聲低沈男聲:“母親將她叫過來,怎不先知會兒子?”
裴硯之大步撩開簾子,玄色衣袍捲起微風,身上的沈香味在紀姝面前一掃而過。
落座後,又問道:“如今愈發熱了起來,為何還不開始用冰鑑?”
裴夫人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他何曾會注意到這些小事,多半是看到身側這人,心疼了吧。
她可是聽說了,自紀姝住進府裡,冰鑑就從沒有斷過。
府裡的開支她都清楚,並未挪用府裡用度,想必都是從他私庫出的,真真是捧在手心怕化了。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就趕過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會怎麼著,看得跟寶貝眼珠子似的。
“後日才到用冰的時辰,你今日怎麼有閒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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