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閣西苑內,裴硯之將將把她放到榻上,紀姝眼睫微顫,悠悠轉醒,看著屋內陌生的陳設,眼中掠過一絲茫然。
這是哪兒?
裴硯之挑眉:“醒了?要不要喝水?”
紀姝見屋內已沒了其他人,只有他在屋內,顯然這不是她居住的地方。
點了點頭,裴硯之示意她坐好,便親自去給她斟茶,她這才得空打量起了他的起居。
房間甚是寬敞明亮,卻絲毫沒有奢靡,陳設簡單至極,冷冰冰的,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住所。
將視線放在了裴硯之身上,他多半是從軍營直接去的南順街,身上的衣袍處還沾染著稍許的灰塵。
收回視線不再看他,餘光無意間掃到枕畔露出一角的繁瑣的梅花絡子。
那樣式繁瑣的梅花絡,紀姝覺得有些眼熟,輕輕一勾。
那物件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勾了出來,紀姝定睛一看,瞳孔微微睜大,這不是她在茺州時送他的香囊嗎?
他竟然一直隨身攜帶著,真的聽她的話放到了枕頭下。
裴硯之端著熱好的茶走了過來,紀姝慌不擇路的直接往被子裡一塞。
她強自鎮定的尋了話頭,問道:“今日碰到魏子明,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我?”
裴硯之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就算看到你又如何?”
紀姝急道:“可是我日後還是要在燕州做生意的,聲名狼藉的人別人如何信得過?”
“何況這世道本就對女子苛刻,你是堂堂燕侯,燕州之主,自是無妨,對你至多一道風流韻事而已。”
“於我,則是虧大了,再說……”她抬眼看向他,“這生意燕侯你可是入了股的。”
看著她這副伶牙俐齒的模樣,裴硯之眼底浮起來些許笑意,“放心,就算他看到了,也絕不敢向行簡透露半句。”
“你不要忘了,他們魏家可是跟我們裴府有婚約的,他怎麼敢開罪我於?”
紀姝的心這才稍稍安定,仔細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是,此事鬧大了,對他們魏家來說沒有絲毫好處。
搞不好到時候連這樁婚事都沒了,一想到那魏子明今日看她的眼神,她身上的汗毛直立。
晚膳時分。
下人將菜餚布好,二人就在文心閣正廳相對而坐,許久未在一起用飯。
裴硯之無聲地看著她夾菜,小口的用飯,覺得好吃的便多夾了兩筷子,碰到不好吃的微微擰眉,便放置一邊。
舉止文雅,吃相秀氣,實在是不像小門小戶養出來的女兒。
他狀似無意道:“聽聞你父母雙親走得很早,你對他們可還有印象?”
紀姝執筷的手微微頓了頓,覆又夾起米飯細嚼了起來,極輕地搖了搖頭。
“我先前落水,撞到了頭,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但是聽我祖母說過,我父母在世時,極為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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