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出府別住
他眼見這些日子以來,世子因為紀娘子茶飯不思,而主公也時常因紀娘子牽扯到情緒,父子二人皆陷入其中,這讓他如何不憂心。
言畢,他起身便要下跪,即便這些話不中聽,可作為主公身邊的第一謀士,這些話只能他來說,就算要怪罪他也甘之如飴。
此時門窗緊閉,文心閣書房安靜無聲,裴硯之望著鬢髮已斑的公孫離,這些道理他又何嘗不知。
“先生以為,孤這一生如何?”
公孫離猛然抬頭,未曾料到主公會有此一問,他思索了半晌才道:“對天下萬民而言,有主公是幸事,對燕州百姓來說,您更是明君!”
裴硯之輕嘆了一聲,起身將公孫離扶起,“先生所言,皆是從天下百姓角度,可是對於孤來說,紀姝就像沙漠裡的那一滴水,孤明知這點水解不了渴,卻甘之如飴。”
“因為孤很清楚,即便天下江山盡在孤手中,若是身邊沒有她,這一切也了無生趣。”
公孫離不敢置信看著主公,他可是燕州的主公啊,竟說出了這般話。
但看著他眼底的寂寥,公孫離心中一痛,世人只知道他出生那一刻起,便要守護這燕州,可都未曾看到人生過半,主公身邊竟無一人相伴。
公孫離深深一躬,他明白了。
裴硯之看著他眼中的覆雜,挑眉一笑,“先生,下個月可要來吃孤的喜酒了。”
公孫離一楞,嘴唇有些顫抖道:“主公……主公,您是說,是要和紀娘子……”
他微微頷首,眼底盪漾開一片悅色,公孫離已經記不清主公如此開懷是什麼時候了。
良久後,公孫離長嘆一聲,罷了,就隨主公吧。
……
紀姝一覺睡到了夜幕低垂,醒來時屋子內的燭光已經點上,她剛要出聲,目光掠過屏風,瞥見了一道身影。
不知是從哪裡搬來的書案,在燈光下,將他的勾勒得時明時暗,讓人瞧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裴硯之常年習武,耳力過人,警覺性和靈敏性超出常人太多,幾乎是頃刻間就聽到了屋內的呼吸聲的變化。
不是睡著後的綿長,而是帶著醒後的急促。
未加思索的起身,很快就到了床沿,看著睡醒後臉頰上還猶帶著紅暈的紀姝。
溫聲道:“醒了?可還難受?”
紀姝抿了抿唇,道:“你一直守在這裡?”
裴硯之順勢坐在邊上,望著她的眼睛,道:“你睡著的時候出去了一趟,現在要不要起來?”
“唔——”裴硯之取過衣裙,展開要為她穿上。
紀姝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對面這人好似沒察覺到她的眼神,依舊拿著衣服,見她遲遲不動。
抬眸看向她,似乎在問,怎麼了。
紀姝倒是想問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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