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之繼續道:“母親,我不管她心底是否有行簡,哪怕是真的有,如今我也不在乎了,兒子只要她。”
裴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前這人哪裡還是她的兒子,見他眼底那股瘋魔的執念,簡直已經入了障般。
彷彿膽敢有人阻攔,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平日裡精神矍鑠的她,此刻也不由得感受到時間帶來的沈重感。
“天下之大,你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為何偏偏要與行簡爭……”
裴硯之垂下眼,周身的氣息壓得極低,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露出幾分陰霾。
“她的每一處兒子都喜歡得緊,甚至覺得,她就是佛祖派她來憐憫我的,若是沒有他,我甚至難以想象往後幾十年該是多麼無聊。”
“至於行簡,或許他確實在姝兒心裡有那麼幾分位置,但是我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不珍惜,所以他怨不了別人。”
他這一生看似擁有了一切,實則真正屬於他的少之又少,前面三十多年,沒有子嗣,沒有妻子,就連母親,也是偏向行簡和二弟。
對待他,更像是下屬對待君主。
“母親,若是行簡要你來當說客,便不必了。”
說完,眼眸晦暗與沈翳交織,看著裴夫人:“說到底,母親,你就不該可憐可憐你兒子嗎?我也是您的骨肉,當年顧氏是您挑選的,兒子無二話便娶了,結果如何?”
“母親,難道您不該補償我嗎?”
裴夫人聞言,猛地看向他,心底緩緩下沈,他竟然拿那件事來堵她的嘴。
她深呼吸了好幾口,知道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了,道:“我知道了,行簡成婚後,你們便搬出去住吧。”
裴硯之看著裴夫人彷彿突然蒼老的面容,嘴角極淡地扯了扯。
他這位母親,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向來便偏向弱小的那一方。
不管起因如何,她只認定是他對不起行簡,卻從來沒有想過紀姝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若真的愛裴行簡,又豈會是如何這副樣子。
……
而紀姝對於福壽苑的這場風波一無所知,只是次日,便從春枝的口中知曉了宋氏突然被送出了府。
據說是送到了城外的莊子上,原因不明,但紀姝心裡清楚,多半是她給裴行簡下藥之事敗露了。
這可是燕州唯一的子嗣,她犯下如此大錯,但被送出去。
委實她也是沒想到,原以為至多不過是禁足數日,或閉門思過罷了。
用過早膳後,紀姝便帶著春枝出了門,這些時日,漢中天子駕崩,各地舉國奔喪,就連街上穿紅戴綠的也少了許多。
縱使燕州的百姓都知道,他們君侯有多麼的野心勃勃,此刻也不敢明目張膽違逆風氣。
有些時候紀姝不得不想,裴硯之所獲的民心,彷彿天生該是帝王將相。
去往南順街的路上,只是行至半途,卻猛地一停,車伕聲音從前方傳來:“夫人,有人攔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