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待如何?”裴硯之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一切紛擾都不值一提,盡在掌握。
這種掌控一切的姿態,徹底點燃了裴行簡積壓的怒火。
什麼叫他要如何?他要娶了自己的未來的妻子,怎麼事到如今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要如何?”他拳心緊攥,指節發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父親,您房中之人是誰?府中辦了喜事,為何獨獨瞞著我?難道我這世子,連未來母親的名諱都不配知曉嗎?”
聽到這,裴硯之才轉過身來,幽冷的目光看向他尚未滿二十的兒子。
到底是年紀尚小,如此的沈不住氣。
“看來你還記得,孤與你打的賭,若你未能在期限內解除婚約,便在兩月後迎娶魏蘅。”
“期限未到!”
年輕的世子眼底佈滿血絲,聲音因極力剋制而顫抖,“如今才過多久。”
“孤給過你機會,是你毫無作為。”
裴硯之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所以……孤後悔了。”
“我去茺州,本是為了尋她,我想著找到姝兒,說明緣由,回來便求祖母解除婚約。”
裴行簡眼底翻湧著恨意,目眥欲裂,“可我在茺州便得了訊息……我的好父親,自我離開,便接近了她,將她強擄至鞅郡,藏於府中。”
“您封鎖訊息,不讓她與我聯絡,您明知她若有心,總有辦法傳信於我……之後便用盡手段,逼迫她嫁您!”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法將她囚禁在此,當初是您說她身份低微,上不得檯面,不配世子妃之位,若是成為世子妃便是個笑話。”
說完他不禁哈哈大笑,指著裴硯之道:“而如今,父親,你又是在做什麼?”
“你罔顧人倫,破壞綱常倫理!”
一聲聲猶如一道驚雷劈下來,裴硯之臉色終於變了變,“綱常?人倫?”眼底翻湧起恣睢的暴戾,周身氣息冷得駭人,“你以為,孤會在意這些?”
他步步逼近,言辭如刀,直刺裴行簡心口:“你自認情深,那她被魏蘅刁難時,你在何處?她被魏子明輕薄時,你又在做什麼?”
“你明知她心性高潔,眼裡容不得沙子,卻任由這些事發生,親手將她推開!”
裴行簡面色驟然慘白,身子更是晃了晃,他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父親。
裴硯之神色愈發陰沈,十分看不起的瞧著他,語氣含著嘲弄:“孤說過,孤不是沒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怨不得別人。”
“你說孤罔顧人倫?那你與紀姝,可曾立下婚書?可行過三媒六聘?”
他嗤笑一聲,“什麼都沒有,若非你頂著世子之名,以為還有資格站在這裡,與孤如此說話?”
裴行簡趔趄地後退了幾步,幾日趕路帶來的疲憊幾乎沖垮了他,他眼裡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他望著父親,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最後一絲不甘的質問:“可您明知……明知我有多愛她,天下女子萬千,為何偏要與兒子爭她?您比她大了那麼多,幾乎可做她的父親……”
裴硯之的聲音恢覆了極致的淡漠,卻比任何語言還要來得堅定:“她對你無意。男未婚,女未嫁,孤為何不能求?”
“天下萬物,孤想要的,從來靠自己爭來,而非相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