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姝聽聞後,輕斥道:“這話以後除了在我跟前說說便罷,在外面不可多言,你以為老夫人不知道嗎,既然她老人家都從來不言語,我們有怎好去阻攔。”
春枝細細擦著她的背,低低應聲。
良久,紀姝靠在桶壁,輕聲道:“枝兒,若有一天我要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你願跟我走嗎?”
春枝驚得手中的帕子掉落在桶裡,驚駭得連稱呼都忘了:“女郎,何出此言?”
見她嚇成這副模樣,紀姝淡淡道:“罷了,沒事,只是隨口一說。”
春枝心中不上不下,總覺得夫人這隨意開口並非無心。
但見她雙眼微闔,她也按耐住心緒,沒再追問了下去。
隔日,紀姝將府中的掌家的事宜一一接過,這些對她來說並不難,在茺州時料理家事,再加上秋意濃的生意往來。
這些於她而言,倒也還算順手,再加上老夫人常年管家,府中的一應事務井井有條,她只要依例下去就成。
看完賬冊,見天色正好,紀姝便帶著春枝去花園裡走走。
春枝忽然低聲道:“夫人,涼亭裡的那位……可是世子?”
紀姝抬眼望去,果真,涼亭裡坐著的不是裴行簡是誰,只是看他的模樣好似不太舒服。
但她不願多管閒事,抬腿欲走,只聽“哐當”一聲,裴行簡手裡的東西掉落在地,他撐著額頭滿臉漲紅。
紀姝腳步頓住,吩咐著春枝道:“既然世子身子有恙,你去喚郎中過來看看。”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在眼皮底下有事。
春枝點了點頭,小跑出了花園。
紀姝就這樣站在樹蔭下,遠遠望著涼亭。
沒多久,裴行簡只覺身子好似一團火在燒,燒得渾身的經脈都覺得難受。
渴求著什麼來滅這焦灼的火,他拿起茶壺連喝了好幾口,還不解渴,氣得他將手中的茶杯扔在地。
死死地攥著衣襟處的領口,咬緊了牙關,眼神這才有了一絲清醒,眼珠子微微一轉動,便瞧見了不遠處樹蔭底下的紀姝。
他踉蹌起身,向前走了幾步,紀姝見他步履搖晃,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便覺得不對。
“姝兒?”他嗓音低啞,“我實在難受,能否送我回青雲居?”
他身體那股深入骨髓的癢意並未消退,反而在因為靠近紀姝而催生出更深的渴望。
二人不過幾步之遙,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甜香,一點點在摧毀著他的理智。
他站在原地僵硬執著地等待,盼著她開口答應送他回去,甚至心裡突然生出不堪的心思,若是她願意,是不是也就是代表著她還是顧念著那份情感。
並不是對他全無在意。
可紀姝語氣淡漠,彷彿並未瞧出他的異樣:“世子,你的院子就在前面,我送你回去於禮不合。”
裴行簡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呼吸沈重:“那可否……請夫人,將我送到青雲居門口,我自己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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