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姝靜了半晌,終於疲憊的點點頭。
她伸出手,細細撫摸了還依然平坦的小腹,低低笑了幾聲,笑聲裡充滿著無可奈何與蒼涼。
她緩緩說道:“此事絕不可讓旁人知曉,明白嗎?”
春枝以為是夫人願意將孩子留下來了,喜極而泣地趕緊點點頭。
又小聲道:“那婢子吩咐廚房,這些時日多給您燉些滋補的湯水。”
說完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只要女郎現在不準備打掉,往後總有法子勸她留下,想到九個月後便可以看見小主子,內心別提有多歡喜。
紀姝沒說話,彷彿已經熟睡了過去。
春枝起身將房門關緊,離開了。
聽到腳步聲走遠,紀姝睜開雙眼,這孩子絕對不能留下,一旦留下了牽扯只會越來越多。
想到此,一個清晰的念頭在腦中已經成型。
此後數日,裴硯之愈發的忙了起來,聽說連文心閣的書房都許久沒有回了。
而紀姝也聽說了他廣發檄文奉天討逆,用以名正言順的方式告訴了天下,你丁謂非正統,如今囚禁了太子與太后,實屬大逆不道。
而我裴硯之,便要討伐你這亂臣賊子。
中秋節當日,裴硯之風塵僕僕從軍營中回來了。
按照習俗,本該是一家人團圓熱鬧的日子。
只是府中前不久才出了宋氏那樁事,加之裴硯之不久將要出征,此番前去,兇險難料。
眾人心中難免神色鬱郁,裴行簡與裴頌更是神色低迷。
反而裴夫人神色如常,到了她這般年歲,大風大浪見得太多,父輩、丈夫再到兒子,皆是長年征戰。
往日是抵禦外敵,如今卻是同室操戈,想到此,她不禁搖搖頭。
她目光落向端坐在下首的紀姝,想到她和這父子二人之間的牽絆,眼底格外覆雜。
轉眼又看向裴行簡,見他並未看向紀姝,只是默默的喝著酒水,心裡稍微鬆了鬆。
或許真如大郎所說,等行簡成婚後,他們搬出去了,這也許就是件好事吧。
若終日相對,哪怕魏蘅面上再淡然,心裡又豈會容得下丈夫心中存有別的女人呢。
“姝兒,今日中秋,你可有跟敬臣說?”
紀姝聞聲抬頭,含笑應道:“母親,侯爺說忙完便會過來一同用飯。”
“好好。”
“今日雖逢佳節,但時局不安,君侯不日將要出征,好男兒就應該大殺四方安定天下,我們只要在後院好好等著他們得勝歸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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