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撫了撫手臂,忽然發現拇指上竟套著他常年佩戴的玉扳指。
型號不知大了多少,紀姝抬起來細看,上面的紋路溫潤細膩,絕非俗物。
他這是想讓自己時時刻刻都想著他啊,滿腔的情緒不知如何表達。
只不過一晚上而已,她心裡想道。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
“你剛剛看到沒,君侯方才真是威風凜凜!”
“可不是,老夫人都親自去送了,這一仗打完,說不定咱們吶,就不能直呼君侯了。”
“那是,那是。”
紀姝怔怔地躺在床上,下一刻便忽然起身,只穿著一身裡衣,從屏風上扯過大氅裹緊,就這麼推開門走了出去。
驚得在門口灑掃的侍女驚撥出聲,見是夫人,急忙欲要行禮。
等起身一看,人已經沒了影子。
紀姝快步穿過走廊,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裹緊的披風飛舞了起來。
她知道這時候多半人已經走了,急忙從東苑的藏書閣跑去,從樓上能望見軍隊經過城外的路。
一路急匆匆的跑上樓,憑樓而望,只見車馬漸動,城外的十萬大軍靜候。
晨光未啟的昏暗中,只能隱約看見裴硯之在前,他那昂藏的身軀極為醒目。
望著他披甲遠去的背影,紀姝死死的攥著手中的那枚扳指,心口就像缺失了一塊東西,秋風灌進來空落落的發涼。
她抬手摸了摸臉頰,不知何時,竟已落下淚來。
……她是在難過嗎?
為什麼?她一遍遍問自己。
……
七日後,紀姝伏在榻邊,春枝輕拍著她的背。
急道:“夫人,這可如何是好啊,老是這麼吐也不是辦法,還是請郎中進府來看看吧。”
紀姝起身抬手止住了她要說的話,待胸口那陣翻湧上來的噁心平息下去後。
“不行,這才隔了多久,再請郎中進府,哪怕你覺得沒什麼,老夫人那裡也定然瞞不住!”
“可是……自從君侯走後,您這幾日吐得愈發厲害,吃下去的幾乎全吐了出來。”
她接過春枝倒來的水,半倚靠在軟榻上,眉宇間盡是怏怏之色,這樣下去確實不是辦法。
裴硯之已經去了七日,還未到漢中,眼下離開便是最好的時機了,她捏著垂落下來的扳指。
“枝兒,收拾一下,稍後隨我去福壽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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