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走前也不是沒有說過,讓自己這些時日萬萬不能出府。
她苦笑了聲。
裴夫人見她神色鬆動,趁熱打鐵道:“何不等你生下孩兒,你在跟大郎商議去留?”
她想著大郎那混不吝的樣子,就連她這個母親都沒撤,想來若是知曉必然不能輕易讓她離開。
紀姝卻是搖了搖頭:“母親應當是知道了我和世子之間的過往,便該明白,如今還只是我們府中幾人知曉,若是等君侯登上那位置,知道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妾身如浮萍無所依,不願再陷入這般糾葛,與君侯、世子之間牽扯不清。”
裴夫人見她直接了當的將這些話說了出來,深深嘆了一口氣,這些話她又何嘗不知。
甚至她已經看出來了,並非是紀姝主動去招惹的他們,反而是這對父子對她手段強硬。
才釀就今日局面,只是她老了,大郎也已經聽不進去她說的話,而行簡也馬上要成婚。
她才索性眼不見心為淨。
“您是君侯的母親,只要世子在的一日,哪怕他表面上沒什麼,但終究心裡有根刺時時扎著他。”
“若非他心裡信不過其他人,他怎會允許世子留下來護衛我們?”
紀姝輕輕一笑,那笑容十分哀涼,“妾身已經累了。”
她看向小腹,“只是沒想到……有了身孕。”
裴夫人見她神色悽然,可以看出這些時日消瘦了不少,卻仍然不減半分光彩。
“姝兒,你可否聽老身一席話?”裴夫人握住她的手。
裴夫人:“如今外面正亂,你若真的想要走,我答應你,並且會安排人護送你安全離開。”
裴夫人注視著她:“但是我只有一個條件——”
她打開了那封印信,道:“你和大郎的約定還是作數,但我要你生下腹中的孩兒,一旦你平安生下,我便立馬安排人護送你離開。”
紀姝看著她手裡的印信,緩緩抬頭看向裴夫人,見她眼裡不似作偽,可她心中卻無半分動搖。
她壓根就沒有想過要生下這個孩子,這本就是不該來得生命,如今不過一個多月,這個孩子於她來說不過是一團死肉。
只要切掉就好了。
她緩緩地搖搖頭,冷聲道:“老夫人,我從始至終就沒有想過留下他,我和君侯之間不過就是一場交易,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燕州主母,好以此來準備明年的太后壽誕。”
“而如今,這張紙於我還是於君侯而言都是廢紙一張而已。”
裴夫人見她說得堅定決絕,知道若是不說服她,她必然就這麼打掉了,那腹中可是裴家的骨肉啊,怎麼能任由她。
紀姝忽聽“啪嗒 ”一聲,是柺杖掉在地上的聲音,她聞聲看過去,只見裴夫人跌坐在了床邊。
“我知道,定然是大郎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才會讓你如此決絕。”
裴夫人聲音發顫,眼角已溼,“可是你要明白,這世道紛亂,若無依仗,你這樣的女子如何能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