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夏玄猛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這些藍袍巫師聯手作法,威力巨大的法術一定會殃及廣場上的眾人,雖然在朝廷眼裡百姓不過是他們奴役剝削的牛羊,但朝廷卻不會當眾承認這一點,更不敢為了殺他而殃及廣場上的萬千民眾,因為一旦那麼幹了,兇殘猙獰的嘴臉就會被百姓親眼看到,不但會失信於民,甚至會引發嚴重的民變。
既然朝廷不會為了殺他而連累廣場上的民眾,就說明自己如果一開始就動手,那些藍袍巫師是不會出手的,由此看來自己已經錯過了動手的最佳時機,如果等到廣場上的民眾走光,包括藍袍巫師在內的所有人都可以肆無忌憚的衝自己動手了。
雖然想明白了這一點,夏玄卻仍然沒有動手,因為還有個最關鍵的問題他無法確認,那就是囚籠裡關的究竟是不是黃七?
如何確認囚籠裡關的是不是黃七?夏玄自腦海裡急切思慮,想要確認這一點有很多方法,但都不一定有效,自己可以嘗試呼喊,但黃七不一定能回應。自己也可以感召天雷劈開囚籠,但如此一來自己的行蹤也就暴露無遺,萬一黃七不在囚籠裡怎麼辦?
由於現有的細節推敲不出答案,夏玄只能尋找更加細微的細節,所謂的細節也不一定就是正在發生的單一的事情,也可以是已經發生的事情與可能發生的事情之間的關聯和邏輯。
朝廷為什麼要用黑布遮擋囚籠?如果囚籠裡關的不是黃七,朝廷怎麼跟百姓交代?如果囚籠裡關的是黃七,朝廷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就在夏玄痛苦的思慮之際,一瞥之下又發現了新的細節,此時廣場上只剩下不足萬人,已經不很擁擠了,但維持秩序的禁衛卻不曾有所鬆懈,反倒比之前更加焦急的催促那些拿到血水的百姓儘快離開。
這一點很不符合常理,正常情況下人少了,不擠了,維持秩序的也應該鬆口氣才對,但他們不但沒有鬆懈,反倒更加焦急的攆人,這就說明曾經有人向他們下達過一鼓作氣,儘快疏散眾人的命令。
下達這個命令人為什麼要下達這個命令?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讓民眾儘快離開,以免他們投鼠忌器。
可是,下達命令的人也應該知道,如此急三火四的把人攆走,事後很容易讓人懷疑朝廷在弄虛作假,又遮黑布又攆人,誰都會懷疑朝廷在搞鬼,這樣的質疑是朝廷承受不起的,除非他們有證據證明百姓拿到的的確是乘黃血。
想到此處,夏玄瞬時恍然大悟,囚籠裡關的極有可能就是黃七,在最後關頭朝廷一定會揭開黑布,讓人親眼看到黃七,以此打消百姓的猜疑。
朝廷之所以用黑布遮擋囚籠,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拖延時間,讓更多的皇城百姓取得並喝下黃七的鮮血,拉他們墊背,以求法不責眾,以防萬一他僥倖逃脫,事後有的放矢的進行報復。
朝廷的這個計策用心極度險惡,事後他如果要為黃七報仇,就只能殺掉所有沾上黃七鮮血的人,如此一來他直接就成了天下公敵。
再者,就算他想放過這些百姓也沒用了,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喝下了乘黃血,已經成了他的敵人,哪怕他容得下這些百姓,這些百姓也容不下他了。
想到此處,夏玄抬頭看天,此時午時初刻剛過不久,與姬千尋等人約定的午時三刻還有將近兩刻鐘,自己孤身一人,而朝廷嚴陣以待,自己這時候動手,怕是很難撐過兩刻鐘。
雖然知道此時動手凶多吉少,夏玄卻不再遲疑,黃七一直在流血,他的心也一直在滴血,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半瞬也等不了了。
夏玄深深呼吸,取出符咒準備目視瞬移,由於囚籠是放在法臺上的,而法臺全由木頭搭建,無有泥土,便不得直接瞬移上臺,只能瞬移到法臺下方。
他本想自法臺下方將黃七拽下來,但法臺下方是水池,入水之後也無法施展土遁,故此只能先上法臺,救出黃七之後再設法逃走。
想到此處,夏玄立刻目視法臺左側,同時土遁瞬移。
土遁的確起效了,但夏玄卻並未現身於既定位置,而是現身於法臺西側十丈外的人群中,之所以出現了偏差不是因為作法失誤,而是有人提前佈陣作法,封閉了法臺十丈範圍內的地氣。
“來了,”城樓上的妘岐高聲示警,“法臺西南十丈外,黑色披風。”
聽得妘岐示警,城樓下方的門洞裡立刻傳來了稚聲怪笑,“哈哈,睜眼瞎,你輸啦。”
“狗孃養的,出來這麼早幹嘛。”黑衣男子氣惱叫罵。
一個一身紅衣的矮小侏儒自門洞裡飛掠而出,落到黑衣男子身前抬手討要,“別賴賬,快給我。”
眼見夏玄已經自人群中騰空躍起衝向法臺,而黑衣男子和紅衣侏儒卻仍在笑罵扯皮,姜召急忙高喊發聲,“二位尊神,快依計行事。”
聽得姜召言語,黑衣男子轉身推開那紅衣侏儒,“等會兒給你,你攔住他,我先進去把它的脖子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