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夏玄言語,眾人暗自心驚,面面相覷,在此之前他們都以為夏玄是被怒火矇蔽了心智,所以才會做出如此過激的舉動,而今聽他這般說,這才知道夏玄憤怒是真,但冷靜也是真,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願意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後果並付出代價。
勸人的前提是勸人者比被勸者更加清醒,能夠看到被勸者看不到的細節,亦或是能想到被勸者想不通的道理,但此時夏玄比他們還要冷靜,比他們想的還要周全,如此一來他們就算想勸也無從下手了。
如果時間從容,局勢平穩,姬道元等人還有時間細想思慮,尋找可以勸說夏玄停手的理由,奈何此時整個皇城都在劇烈震動,城中的裂縫也已經變成了貫通南北的深坑,若是繼續拖延下去,深坑很快就要變成溝壑乃至天塹了。
無奈之下李懷虛只能嘗試緩兵之計,“夏師弟,即便你真要傾覆皇城,也不急於一時,不妨暫停片刻,從長計議。”
夏玄並沒有看向李懷虛,而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北面的皇城,“沒有這個必要,不管你們說什麼,我都不會改變主意。”
不等李懷虛再開口,夏玄便再度說道,“我也知道你們在勸阻無果之後,一定會衝我下手,在皇城的十萬百姓和我之間,你們不會選擇我。”
夏玄言罷,姬道元和李懷虛都沒有接話,因為夏玄說的確是實情,如果文勸不成,他們只能動武。
眼見二人預設,夏玄撇嘴冷笑,“不過我也提醒你們,皇城方圓數十里,我可以隨時瞬移到其他區域,並不一定非要站在這裡,你們動手之前最好想清楚,貿然出手,不但救不了他們,還會與我反目成仇。”
夏玄說到此處略做停頓,轉而再度開口,“如果你們不出手,此事過後我一定會給他們陪葬償命,但你們今日一旦出手,事後我若是僥倖不死,你們就是我不共戴天的敵人。”
姬道元和李懷虛聞言瞬時傻眼,他們的確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但聽夏玄這麼一說,他們當真不敢輕舉妄動了,一是夏玄此前曾經有恩於他們,還救過姬道元等人的性命,二是他們真的沒有把握能夠制住夏玄,一旦衝夏玄動手,不但救不下這滿城的百姓,還會與夏玄反目成仇,與此同時還要揹負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罵名。
但劇烈的震動不但傾覆了許多房屋,還在皇城引發了多處火災,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受傷殞命,若是再拖延片刻,局勢就完全控制不住了,此時一個瞬間可能只死一兩個,再拖延下去,一個瞬間可能要死千百人了。
姬道元和李懷虛此時哭的心都有了,他們拿夏玄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文的不聽,武的不行,走也不是,留也不成。
萬般無奈之下,二人只能再度將視線投向黎長風,眾人之中只有黎長風還能跟夏玄說上話。
黎長風知道二人在看自己,卻佯裝不覺歪頭一旁。
見此情形,姬道元和李懷虛無奈對視,嘆氣搖頭,黎長風說話肯定比他們管用,奈何黎長風貌似並不想阻止夏玄,即便嘗試勸阻也只是敷衍了事,整個兒一齣工不出力。
就在姬道元等人心急如焚之際,一群巫師和武將自城中疾掠而來,此番出現的巫師和武將為數不少,足有三四十人。
不過朝廷眾人剛剛掠出已經開始坍塌的城牆來到城外,便驟停止步,並沒有往樹林邊緣來。
短暫的觀望之後,巫師和武將竟然調頭回去了。
姬道元見狀抬手扶額,皺眉嘆氣,巫師和武將之所以疾掠前來,想必是得到訊息,知道夏玄在城南佈陣作法,故此想要前來阻止他,而他們之所以突然又退了回去,無疑是看到己方眾人都站在夏玄身邊,誤以為圍困傾覆皇城是夏玄與他們聯手所為,如果只有夏玄一人,朝廷肯定會嘗試阻止,但己方眾人與夏玄站在一起,朝廷連嘗試的勇氣也沒有了,直接給嚇回去了。
姬道元從未這麼沮喪過,實則他對夏玄所說的隨時可以瞬移別處是有所懷疑的,但他不敢輕易嘗試,如果朝廷派人過來阻止,他便能在不得罪夏玄的情況下驗證自己的猜測,而今朝廷眾人來而復去,大好的機會就這樣失去了。
而最令他苦惱的是,己方眾人原本是想來救人的,結果無形之中反倒幫了夏玄大忙,朝廷的人馬這一走,肯定是不敢再回來了,拯救皇城百姓的擔子全部壓到了他們的肩上。
就在姬道元叫苦不迭之際,李懷虛情急發話,“夏師弟,實不相瞞,神石天書參悟到極致,便可以逆轉乾坤,化聚萬物,我向你保證,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夠悟透玄機,一定會助你復活摯友。”
夏玄沒有接話,而是在釋放靈氣的同時送出意念,繼續裂地破土。
見此情形,李懷虛急忙想要再說,不曾想一旁的姬道元抬手攔住了他,“李師兄,別說了,這話我之前跟夏師弟說過了,但咱們此前曾經失信於人,現在說什麼他都不會相信了。”
“這,這,這,咱總得做點兒什麼吧?”由於太過焦急,李懷虛都有些結巴了。
姬道元衝李懷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想辦法讓黎長風出面。
李懷虛見狀,隨即再度看向黎長風,卻驚訝的發現黎長風與同行之人的表情截然不同,其他人都看著即將成為火海煉獄的皇城滿臉焦急,而黎長風卻盯著夏玄痴痴發愣。
眼見黎長風舉止反常,李懷虛疑惑轉頭,看向姬道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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