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不想?”朱尚忠問道,“當皇帝多好,就算不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也能幹點兒好事兒,造福老百姓。”
夏玄沒有接話。
“說呀,你為啥不想當皇帝,”朱尚忠催促,“這個皇帝本來就該你當,夏洪那幫孫子搶走了原本屬於你的東西。”
夏玄依舊沒有接話,倒不是故意諱莫如深,而是正在梳理頭緒,尋找自己無心爭奪帝位的原因。
朱尚忠又道,“你有沒有發現你挺不務正業的。”
“什麼意思?”夏玄隨口問道。
朱尚忠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隨後出言說道,“你看哈,你大爺把帝位傳給了你爹,你爹死了,這個皇帝就該你來當,要是換成別人,肯定是報仇搶皇帝,你倒好,一門兒心思的救黃七,正事兒一點兒沒幹。”
夏玄說道,“我只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不做別人認為我應該做的事情。”
“說的啥亂七八糟的,跟繞口令一樣。”朱尚忠懶得動腦。
夏玄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話接上文,“我之所以無心帝位乃是因為我沒有奪回帝位的動力,我的親人已經死光了,就算我奪回帝位又有什麼意義?他們既不能因此而受益,亦不會為我感到驕傲。”
黎長風點頭贊同,“沒有了見證者,成功毫無意義。”
朱尚忠反駁,“怎麼能說毫無意義,咱倆也是見證者啊,再說了,當皇帝多積德呀,一道聖旨下來,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跟著沾光。”
“我憑什麼讓他們沾光?”夏玄抬高了聲調兒,“我他孃的又不是聖人,他們對我又不好,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欠誰的我就還誰的,我就這麼狹隘。”
“你看你,說著說著還急眼了。”朱尚忠撇嘴。
“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這麼悲天憫人呢,參悟了幾天天書就成聖人了?”夏玄不滿譏諷。
朱尚忠聞言無奈的看向黎長風,“你看,你看,這傢伙不講理了。”
“他說的確有道理。”黎長風說道。
“你又拉偏架,”朱尚忠瞪眼,“你看他剛才都說的啥,咱倆跟著他東顛西跑,啥都不圖,他連口好氣都不給咱。”
“是我失言,你別往心裡去,對於你們的付出和陪伴我一直都是心存感激的,”夏玄說到此處站立起身,“我去望海村轉轉,你們也休息一下,咱們三更出發。”
這片海灘離望海村並不遠,夏玄既不曾施展土遁亦不曾使用身法,而是步行前往。
看著夏玄遠去的背影,朱尚忠忐忑的看向黎長風,“我沒說錯啥吧?”
黎長風搖了搖頭。
“我心裡有點兒彆扭,他怎麼對咱們這麼客氣?”朱尚忠仍不放心。
“以後千萬別說咱們一直在陪著他。”黎長風沉聲說道。
“咋啦?”朱尚忠不明所以。
黎長風正色說道,“他從未請求我們與他同行,是我們主動要求的,我們的存在對他來說既是助力和慰藉,同時也是限制和約束。”
“約束?”朱尚忠更糊塗了,“咱倆啥時候約束他了?”
黎長風耐心解釋,“黃七的死對他打擊太大,咱們作為局外人,既不知道黃七與他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也不曾親眼看到黃七遇害時的悲慘情形,故此咱們永遠做不到感同身受,也永遠無法體諒他的悲傷和憤怒,但凡他不是悲痛欲絕,絕不會捨命復活那三萬陰兵,更不會不計後果的試圖覆滅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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