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時未至,君卿便已起床梳洗,這動靜自然驚醒了唐刃,他見外面天色都未亮,心中約莫著,也不過才三點多鐘。
原來君卿口中所說的寅時,竟是如此的早。
唐刃翻身起床,眼中沒有絲毫的睡意,他在末世裡早就習慣了要隨時起。
兩個人收拾一番,唐刃背起君卿借給他的揹簍,裡面裝著那幾只兔子和野雞,君卿則是把裝著草藥的布袋子搭在肩上,鎖上門,兩人順著小路進了村裡,穿過幾條羊腸小路才到了大路上。
唐刃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裡的村子,並不算太大,多數都是低矮的茅草屋,挨的不是太近,三三兩兩的散落著。
到了大路,君卿便停下了,他對唐言道:“我們等上一會,搭車去。”
唐刃沉默的點頭,一切聽從他的安排。
差不多等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一個黑臉的漢子牽著一頭大黑牛走過來,大黑牛的身後正拉著輛木車。
唐刃還確實沒有見過這種東西,只見君卿熟練地和那人打招呼:“蔣大哥。”
“這位是?”黑臉漢子憨笑著,目光看向唐刃。
君卿給他介紹:“這位是唐刃。”
別的他便沒有再多說了。
黑臉漢子笑著點頭,招呼兩人上車,他則是牽著牛步行。
君卿上了車就沒有再開口了,他打了個哈欠,懷裡抱著藥,迷迷瞪瞪的半合著眼。
牛車行了一會,又上來幾個人,也是附近村裡的,早早的就等候在路邊。
拉車的漢子是個話多的,唐刃一言不發,一路上卻聽他把自己的家底都給交清楚了。
這人名喚蔣文,家裡上有爹孃,下有一弟一妹,他爹是村裡的里正,家裡日子過得還算寬敞,作為長子,本來是想供他讀書的,奈何他天生不是個讀書的料子,一身使不完的牛勁,反倒是他弟弟蔣武文文弱弱的,書讀的不錯,去年考上了童生。
縱然是里正家,供一個讀書人也不容易,重心全放在老二身上,老大的婚事自然就耽誤了。
這蔣文也不怪父母,他們家世代貧農,若是當真能出一個官家,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大事,連他也致力於要供弟弟好好讀書,來日哪怕不考上進士,也要考個舉人老爺噹噹。
蔣文雖然不是個讀書的料子,於行商方面倒是頗有些天賦,他用廉價買了一頭生病的牛,細心照料,把牛病當作人病治療,倒是讓這牛奇蹟的復生,此後他便拉著牛車日日進城,幫一些大戶人家送貨,以此來換取工錢。
有時候路上搭一些要進城的,一來二去,也是一筆穩定的收入。
他的心願就是自家弟弟能夠考上進士,光宗耀祖,再攢些錢,娶個貌美賢惠的媳婦。
泥土路坑坑窪窪的,牛車一路上搖搖晃晃的,顛得人骨頭都要散了,終於天色微微泛白之際,眾人總算看見了城門口。
入了城,唐刃便同君卿一起下了牛車。
春日裡熹色來得早,街道兩邊已經有了支起的小攤子,賣的多是一些早間的吃食,方便早起進城之人。
順著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唐刃細細的看了,這裡小橋流水,青磚瓦房,街道弄巷四通八達的,雖然現在天色才剛放亮,往來的行人也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