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些百姓圍在鎮將衙,宋涼心裡正納悶,抬眼便瞧見唐刃牽著君卿走了出來。
在場所有百姓立刻噤了聲。
他們是聽聞要打仗了,心中難免驚懼,這才過來想要問個虛實。
雖說邊關本就不太平,只有在城中才能保證安全,可他們也過了那麼多年的安生日子,自然不想再提心吊膽,唯恐哪一日戰敗城破,他們就成了刀下亡魂或無家可歸之人。
唐刃一身甲冑,又身形高大,近乎九尺。
哪怕是那張面容生得極好,俊朗奪目,門外百姓也無一人敢多看。
他一身威勢沉沉壓在周身,薄唇緊抿,神色漠然。
那股子懾人的氣場撲面而來,看著就嚇人,除了守衛的將士見他們出來行禮,百姓們誰還敢多言?
君卿微不可察地無奈輕嘆,鬆開唐刃牽著他的那隻手上前一步。
自家夫君,他還能不瞭解嗎?
這人哪會說什麼安撫人心的話,還是得他來才行。
還未開口,他輕咳一聲,隨後聲音如泉湧般:“諸位,在下是軍中幕客,受將軍所託,前來處置此事。”
他嗓音泠泠,似山中清泉。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見他雖以面具遮面,看不清楚模樣,一身灰青長袍卻襯得身形修長,氣質清雅。
一看就是好說話的人。
百姓之中帶頭的老者當下開口:“我們已與北漓安然相處十多年,何故又要生戰事?”
自古以來,兩國交戰,苦的是百姓。
看著他們面上的惶恐驚懼,君卿忽然就想起昔日尚緣大師所言——莫要因一時之念,擾亂乾坤秩序。
想起這話,他心中一驚,勉強穩住心神開口:“老人家,並非天辰想要再生戰事,而是北漓野心從未死過,若非將軍以身犯險,潛入上蛟城中,又豈會知曉他們藏匿大軍,意欲埋伏我天辰將士。
今日若我們不戰,他日,便是北漓鐵騎踏碎我棲雲關,到那時,爾等再無活路可言。”
此話一齣,老人家倒是沉默下來。
他身後多數人小聲耳語。
君卿看著那位老者,見他兩鬢已斑白,便知他必然是經歷過多年前的戰事,更曉得北漓人的狡詐才對。
果然,不多會兒,只見老者長嘆一聲,拱手行了一禮:“既然如此,老朽只願將軍戰無不勝,必能率領大軍贏得此戰。”
君卿猜想是正確的,這老者已年過花甲,無論是三十年前,還是十五年前,那兩場天辰與北漓大戰,他都是親眼見證者。
北漓亡天辰之心從未死過。
聽見老者這樣說,其餘百姓同樣是長嘆了聲後,這才一同開口:“我等也祝願將軍戰無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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