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境遷只停了一秒,瞳孔驟縮,驚恐而憤怒道:“你找人跟我?!”忽然間,很多的記憶串聯,徐逐總能準確地接到人,有時候在外面剛停了工作,他的電話就正巧打過來……是不是他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在被徐逐監控,那他是什麼?
他有一方天地,自以為在拼搏闖蕩,可其實,這是徐逐給他換的更大的金籠子?
“多稀罕的事嗎?”徐逐面不改色,“倒是你,什麼時候告訴我你去了陸慶的私宴?你想瞞我到什麼時候?是不是有天我男朋友跟人跑了我還不知道?”
陳境遷一下子發狠推開了他,徐逐往沙發上輕摔了一下,立馬就又捏住了他的雙腕。
陳境遷掙扎著:“你瘋了吧!你拿我當什麼?我是犯人嗎!”
徐逐一邊起身一邊要把人拽起來,話中極盡羞辱:“怎麼會,在陸慶眼裡,你簡直像是他正在挑選的新寵。”
陳境遷一個激烈的掙脫,手背揮上了徐逐的嘴角,重重的一下。
這情形看上去就像陳境遷因這句話而惱羞成怒,立馬給了一巴掌制止一樣。
陳境遷忽然就停住了。他是很生氣,覺得徐逐可怕而偏執,可並沒有想這樣做。
雙方一時都卸了力。
徐逐的嘴角一下子滲了點血,只是看一眼,陳境遷心中的各種思考都已經被自責和心疼取代,他想上手檢視,可徐逐偏了偏頭,緊接著直了身子。
“滾吧。”徐逐說。
滾吧。
只有兩個字,輕飄飄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落入耳中,像是什麼微不足道的異物進入了身體,最初只是刺痛,然後愈發膨脹,有什麼尖銳的物體在心口反覆碾磨。
徐逐的眼裡沒有憤怒,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感情,他像是在打發什麼不再需要的垃圾,開門送客。
陳境遷一直以為自己是冷靜的、理智的人,就算爭吵,也有追尋邏輯和理由的分寸感。但是現在,他居然會因為這根本算不了什麼的兩個字,覺得世界垮塌。
那些徐逐說過的甜蜜的多情的話,那些溫暖的著迷的笑,和那些靠得很近的氣息,只為乞求他多留一分鐘。
被覆雪般掩埋。
陳境遷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徐逐家出來的了,只記得他正要去開車,又想起這是徐逐買給他的,他大概也不能用了。一轉頭,世界都變得模糊,上手一摸,才發現自己居然在掉眼淚。
他真的還沒有覺得有多難過,也沒有什麼表情和忍不住的哽咽感,但是眼淚就是流下來了,連情緒都來不及辨認。
現在該去哪兒?他連家都是徐逐買的。
沿路走了不知道多久,陳境遷才打了車,去公司附近的酒店入住。
他不是什麼離了誰就會要死要活的人,他起碼知道是非對錯。
徐逐不對。但他或許也有錯吧,他有不好的履歷,他太過沒安全感,面對權勢又如履薄冰,他野心也太重,還奢望去京城,去星溯那個更大的舞臺。
可這似乎都不是徐逐在意的,他們兩個人之間,不知道有什麼資訊差,事情就淪落到這種地步。
天黑下來了。城市像一片漆黑未知的深海,冷暖交錯的光打上去,水面波光粼粼,又明亮到模糊不清了。
徐逐對著空曠的客廳站了會兒,看了看天色,又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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