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才說徐逐生病,他趁機要了分手費離開。
但陳二寶瞭解他。也知道丟掉工作和被關禁閉意味著什麼。
陳境遷有什麼苦痛打爛了嚼碎了往肚子裡咽,怎麼會跟妹妹講。她只是腦補了一星半點,就覺得心疼到無法接受。
她本來以為自己哥哥吃了幾年苦,終於抱了個又專情又體貼的富二代回家,整天膩來膩去,幸福生活就此開啟。
不成想一年到頭忙來忙去,工作忙沒了,感情的末尾還吃盡了苦頭。
但凡,但凡有一星半點的可能,陳境遷都不會拖著這麼明顯的傷,這麼匆忙地來接她走。
睫毛託著晶瑩的水珠,越來越蓄得飽滿。陳二寶撇著嘴巴,再也憋不住了一樣,開始嗚嗚地哭。
“你的傷還疼不疼啊……”她嘴唇止不住地顫,哭得提不上氣來,“對不起哥,我一點兒都不關心你,我要是多問問就能及早發現的……”
“寶寶。這是我的問題。”
一滴滴雨點砸下來,陰雲看起來跟陳二寶一樣傷心。
雨刷器開始來回撥動,將玻璃上的雨點撫去,如同指腹在臉上輕柔地擦過,安慰著心碎的情緒。
陳境遷想說些什麼來安撫陳二寶,但他也已經忍耐到極限。
心跳紊亂,呼吸發抖,喉間像是吞了刀子,眼睛火辣辣地痛。這些天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他從來不擅長做什麼改變的決斷,可現在就這麼帶著陳二寶,利落地走了。
他不是土生土長的s市人,可到底在這裡生活了那麼多年,旁人不論,起碼他還想跟宋鈺告別。
但沒有時間解釋,也沒有機會試宋鈺不打算幫他的萬分之一可能。
雨下得大了,陳境遷一夜沒睡,又失血太多,這時候腦子都在發懵,幾乎全是憑著腎上腺素的頑強作用,才開到市區最老的那座火車站。
他已經看不清紅燈是停了幾秒才變綠,手心裡早就全是溼熱的汗,像是隨時會打滑。到站前的最後一個轉彎,他甚至慢了兩秒才踩下剎車。
老火車站這裡容易買到不用真實身份資訊註冊的電話卡。
後備箱裡躺著兩隻銀灰色的鋁合金箱,分量很沈。
箱子的金屬邊角泛著冷冽的光,割人眼睛。
陳境遷開啟其中一個,紙張特有的乾燥氣息和油墨的冷香被風帶著撲過來,捆好的鈔票整齊碼在泡沫隔層裡,紅色票面在車燈下泛著一種厚重的暖光,成千上萬張疊加,邊緣齊整得如同刀切。
陳境遷拿過一沓錢,先吃了頓飽飯,再把路上可能要用的東西全都買下來。
如果是他自己,可能買點吃的和水就夠,但帶著陳二寶,他不能不細心。
兩部手機,電話卡,足夠的水和各種速食食品,紗布和傷藥,睡覺的簡易墊子和毯子,雨傘,遮光簾,車載小冰箱、燒水壺……
又帶陳二寶買了幾套換洗內衣和夏季的衣服,還有衛生巾什麼的。他自己也終於把這身睡衣換了下來,各種東西都置辦好以後,就把車開去火車站的停車場內,躺在裡面準備補覺。
陳二寶在幫他重新包紮,已經處理過一次的傷口再次撕裂,視覺衝擊上也已經比昨天好了太多。
她抿著嘴巴,動作小心到連呼吸都停滯,連紗布覆在傷口上的一點點壓力都不想施加,於心不忍。
陳境遷想到了什麼,叮囑道:“不要用這個電話聯絡任何認識的人。等我補會覺,我們就回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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