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扶姣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也難怪宗政罹從頭到尾沒叫人來宮裡打過一聲招呼,原來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讓她住在紫宸殿。
扶姣瞬間的沉默讓宗政罹以為她不願意,挑眉。
“你不願?”
其實沒有什麼願意不願意的。
紫宸殿自古以來是天子寢宮,扶姣不是皇后,與天子同住已經是無上榮寵,何況宗政罹是皇帝,金口玉言,哪裡有她反駁的道理?
但扶姣卻沒認下,反而眉頭輕蹙:“紫宸殿……陛下,我封號中的‘宸’,是不是就是這個字?”
宗政罹看著扶姣,心中其實略有些驚訝,驚訝扶姣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敏銳。
延蘭和大楚不一樣,在大楚這裡,龍、紫微星等意象都代表著皇帝的尊位,“宸”字作為帝星的稱謂由來已久,自然是貴不可言。
但延蘭人卻並不以大楚的規矩奉為己用。
宸這個字在延蘭人眼中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方才宗政罹在所有人面前宣稱扶姣冊封貴妃,封號為宸,扶姣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受寵若驚,面對貴妃這個位分的反應反而要大得多,一副並不知曉在大楚“宸”這個字代表的意義可比貴妃之位更要尊貴許多。
現在宗政罹一提起紫宸殿她便反應過來,不管奉行何種文明,能跟帝王寢宮沾上關係的字都並不簡單。
面對扶姣有些猶疑的眼神,宗政罹也不隱瞞。
“是,你的封號便是這個字。”
不等扶姣出聲,宗政罹便接著說道:“姣姣,你應該知曉這個孩子對朕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一這樣說,扶姣便就無法再說什麼了,只能聽宗政罹接下來的話。
“朕雖然是皇帝,但先帝身邊嬪妃不少,幼年之時也曾見過相互設計陷害的把戲,你應該知道,朕沒有辦法接受讓你和孩子哪怕沾染上一星半點的危險。”
宗政罹看著扶姣,挺直的脊背有一瞬間的鬆懈,他抬手將扶姣抱在懷裡,手掌貼著她的纖瘦的腰側邊。
“所以,就當是為了朕,你乖乖待在紫宸殿,嗯?”
宗政罹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竟然有一種示弱的感覺。
扶姣臉頰有些紅,將臉埋在宗政罹肩頭,好半晌才點了點頭。
於是這御輦就徑直往紫宸殿行去。
一路舟車勞頓不是假的,扶姣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好好觀察一下紫宸殿的布造便被宗政罹催促著上床歇息。
而宗政罹自己卻還不能休息,他剛剛班師回朝,好多堆積的事務等著他處理,還有攻打延蘭之後對延蘭國土的安排、延蘭王和其家眷如何處置的事,樁樁件件都要宗政罹做主。
所以扶姣只能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
紫宸殿的保護嚴密是尋常人想象不到的,不僅僅外面有禁軍和侍衛把守,通常暗處還隱藏著時刻保護皇帝安危的暗衛,可以說是宮裡最安全的地方。
扶姣也沒有扭捏,她的確是有些累。
不是因為路途遙遠,而是因為今日剛和龐淑妃等人打了照面,就明裡暗裡的鬥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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