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很沉的目光,哪怕周稷尋常時候都以溫和的面目示人,可他是皇帝,只要是皇帝便有君威,他單單隻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帶來的壓力不是誰都能受得住的。
可扶姣只覺得緊張,卻並不懼怕。
那雙凌厲的眼睛裡似乎裝了很多東西,有經年的閱歷,像是美酒,陳釀醇香,又帶著一點似乎是引誘的味道。
扶姣又一次發現,這位皇帝的樣貌其實是極其出眾的。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扶姣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惠妃是她名義上的姨母,哪怕這麼多年間早就沒了什麼聯絡,但皇帝也應當算作她的半個長輩,這樣想是極奇怪的。
可扶姣卻又有點躍躍欲試,想要試探出自己心中的猜測是對是錯。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都停在了這一瞬,最終還是周稷先一步移開了目光。
“走吧。”
周稷對方才扶姣的問題避而不談,反而說道。
扶姣:“去哪兒?”
那極寬敞的御輦再一次向她敞開的時候,扶姣反倒能自然而然的面對了。
她隨著皇帝走上去,心裡想著,總歸是皇帝的命令,她本來就反抗不了的。
周稷看她頗有點熟練的動作,輕笑了一聲:“你不是喜歡貓?帶你去奇珍館看看。”
奇珍館是皇宮之中專門用作飼養珍獸的地方,許多外藩進貢來的寵物都在這裡調教,等調教好了,就養在此處,等皇帝那一日得了空閒想來看看或者說是想要賞賜人的時候就能直接用。
聽聞皇帝御駕親至,奇珍館上下莫不激動,他們很多人在這裡當差也有七八年了,也從未見過皇帝來一次,反倒是後宮的嬪妃們有些常來的,對這些貓兒狗兒很是稀罕。
尤其是敏妃,更是這裡的常客。
奇珍館的總管一見御駕,立刻跪拜,他不敢抬頭看天顏,便也未能看到與皇帝一同從御輦上下來的扶姣。
直到皇帝叫他起來,並吩咐叫他將這裡的貓兒都取來叫扶姣來看時才終於意識到了皇帝這次來的目的。
這位總管便沒有吳用那般好見識了,並不知曉扶姣是誰,還以為是他自己偏安一隅已經不知曉如今後宮的形勢,認準了扶姣是剛得寵的妃嬪。
主要是扶姣這般好顏色的少女站在帝王身邊,誰能想到她並非后妃呢?
於是張口便道:“娘娘喜歡什麼顏色的?奴才給您找來。”
這一開口可捅了馬蜂窩了,扶姣面色羞紅,吳用則是大驚失色。
“放肆,這位是榮國公府的二姑娘!”
總管立刻嚇得面無人色,跪倒在地:“請陛下恕罪!”
所有人都悄悄去看皇帝的臉色。
扶姣是榮國公府的姑娘,今日是來給惠妃祝壽的,這般說她身份不僅對她不好,對皇帝也沒好到哪裡去。
兩個人之間的年齡差距是客觀的,扶姣不是選秀的秀女,這麼一來,皇帝少不得落得個好色的名號。
然而周稷卻遠沒有旁人想的那麼生氣,或者說他根本就沒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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