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稷冷著一張臉,他沒動,就這麼看著扶姣。
這架勢看起來十足嚇人,似乎當真動了肝火。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哪怕是皇后也不能說真就成了皇帝動不得的人。君不見古往今來有多少皇后下場慘烈,無錯處的尚且有抄家滅族之禍,何況如今扶姣可算是當眾給了周稷難堪。
實在是讓這些為人夫為人臣的看得膽戰心驚。
都不要說是皇帝了,哪怕他們這些人,又有哪個受的住家中夫人如此不給顏面?雖說扶姣受寵之盛前所未有,但這般恃寵生驕……
大臣們都在手心捏了一把汗,等待著周稷發作。
扶姣也靜靜的回視周稷。
她倒是絲毫不慌的。
這些人誰也沒見過她與周稷之間的日常相處,自然是不懂什麼叫“小吵怡情”。
這段時日扶姣的脾氣見長,鬧鬧性子也是常有,周稷都是故作冷臉陪她玩鬧,有些時候甚至連冷臉都沒有,只是無奈。
周稷試過佯裝惱怒,扶姣是不怕的,後來想著與她細細說清楚利害,但一次扶姣聽完之後貌似受教,卻在身後點了點他,萬般好奇似的:
“陛下,是不是如您這般年長些的男子總是喜歡講經似的說道理?”
周稷想起那天就覺得頭疼,再也不想聽扶姣說這樣的話。
這是個軟硬都不吃的,周稷早就摸清楚了,後來也不說話,直接攔著她就是了。
他摸透了扶姣的脾性,扶姣自然也對他很是瞭解,於是就這麼回望著,一言不發。
旁人還道皇后怎麼就犯了倔脾氣,這個時候若是趕緊低頭認錯,可能還有機會挽回。
“胡鬧!”
果然,皇上如此嚴厲……嗯?
心思靈巧些的從這個時候就聽出不對了。若當真生氣,哪怕不是立刻施以懲戒,但總該訓斥以放肆,反正不會是胡鬧這樣甚至有些黏糊的縱容之詞。
不過因為周稷語氣的確算不上好,因此無人敢抬頭一探究竟。
有人心有疑慮,有人膽戰心驚,而周稷看著扶姣無辜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終於無可奈何:
“朕今早就不該聽你的,總喜歡吃這些寒涼的定然是身子出了病灶,你叫朕怎麼放心。”
早晨的時候扶姣沒睡好,周稷就說要請太醫來瞧,可畢竟是在圍場,總要比宮裡的時候不方便,再加上扶姣說不要,於是終究還是沒叫人,就這麼過來了。
但雖說扶姣看起來與尋常別無二致,但周稷心裡一直壓著這件事,現在扶姣因為橙子與他發脾氣,周稷是半點兒不覺得她是被寵壞了,十分自然的就把原因歸於病灶。
跪在地上的朝臣們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但周稷已經完全收攏了氣勢,隨口一句叫他們起來。
扶姣抿抿唇,眉眼張揚豔麗,似乎早就習慣了自己在周稷這兒的特殊待遇。
不過這一番發作下來她也老實些了,不再去盯著那冰冰涼的橙子。
“馬上就結束了,等下午再叫太醫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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