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和江暖星之間,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需要去努力縮短。
回到大宅,天已微微亮,韓知遠直接在大宅休息,只有精力旺盛的陳晚音,又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泡麵。
江暖星簡單洗漱沖澡,回了臥房,她躺在被窩裡,對著天花板發呆,她甚至忘記關燈,就這麼呆呆地發著愣。
陳紀年換好睡衣,走到江暖星的臥房門口,他留意到房間的窗簾沒拉,他走進屋,拉上了窗簾,特別是遮光簾。
他走到房門口,關掉屋子裡的燈,叮囑道,“明天睡到自然醒,醒來以後給我打電話,我帶你去你喜歡的餐廳用餐。”
江暖星沒回應,她順勢將軟乎乎的被子蒙在自己的腦袋上,整個人一動不動。
陳紀年不敢離開,他就默默守在房門外,他覺得江暖星有心事,他覺得江暖星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即便江暖星什麼都沒說,更沒有表達,但就是這種使勁憋悶的狀態,讓陳紀年沒辦法安下心來。
屋子裡,江暖星仍舊把自己蒙在被子下,那架勢明顯不是在睡覺。
陳紀年直接走進屋,他也不管江暖星是否願意了,他坐到床邊,開口道,“你要是想發洩,就發洩出來,在我這裡,你沒必要刻意逞強,你不需要做一個冷靜穩重的人,你本來也不是這樣的人。”
軟乎乎的被子,蓋在江暖星的腦袋上,短短十秒鐘的間隔,她在被子裡吸起了鼻子,忍不住哽咽。
這一次的眼淚,是為了沈箐和於紫妍而流。
陳紀年倍感揪心,這是他第一次生出這樣的情緒。
他因為江暖星的難過而難過,那種情緒,像是自己精心呵護的嬌嫩花朵,被風吹雨淋了那般,他沒辦法阻止自然事件的發生,他只能盡力為她遮風擋雨,為她擦去身上的雨水。
回想他和江暖星相識到如今,短短數月的時間,他竟在她的身上,體會到了太多種不同的情緒,從一開始的不理解,到獵奇,到奇奇怪怪,到頗有樂趣,再到沒察覺的動心與淪陷,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越陷越深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他生平第一次,在一個女人的身上,體會到了各種各樣複雜的情緒,喜歡,疼愛,氣憤,自責,嫉妒,佔有,痴心,抓狂。
他曾一度想把她捆死在自己的身邊,免得他日日擔驚受怕,可如今,僅僅只是聽到了她脆弱的啜泣聲,他便打翻了過往的所有強勢。他就任著她去胡鬧去體驗好了,反正他永遠都會給她兜底,他愛她的一切,包括她的魯莽與糊塗。
他不受控地伸出手,隔著被子,輕輕撫摸她的額頭,他開了口,“如果放聲大哭,會不會舒服一點?”
陳紀年順勢扯了扯江暖星的被子,江暖星露出小臉,淚流滿面。
他當然心疼又心塞,但看著江暖星鼻涕一把淚一把,那鼻涕泡泡都蹭到被子上了,他著實忍不住想笑。
江暖星吸了吸鼻子,尷尬道,“不好意思啊,弄髒被子了,我明天用手洗。”
陳紀年轉身拿過紙抽,他抽出兩張紙,疊在一起,捏在了江暖星的鼻頭上。
江暖星用力擤鼻涕,瞬間,陳紀年只覺手掌心傳來了熱乎乎的溫度。
陳紀年開口道,“你這好東西還不少。”
江暖星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大鼻涕掛在了人中處。
陳紀年說道,“舒服點了嗎?”
江暖星點點頭,陳紀年墊著紙巾,把江暖星的鼻涕都擦乾淨。
江暖星像個小孩子,陳紀年也把她寵成了小孩子。
陳紀年說道,“如果你睡不著,我們就去露臺看風景,外面馬上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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