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星記不得,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公交車要開走了,她趕不上最近的班次了,下一班又要二十分鐘以後了;她還想著,最近哪家商超正在做活動,她要買到最具有價效比的洗碗機,然後在陳紀年那裡狠狠賺一筆差價!她還想著,她要找鑑定課的老師詢問昨天想不明白的問題。
她的腦子裡裝的都是錢和知識,哪裡容得下所謂的魏徵,雖然他長得很帥,但帥又不能當飯吃。
江暖星說道,“你認錯人了吧,我不知道你是誰,沒別的事我先走了啊,趕公交。”
江暖星轉身便要跑,卻被魏徵一把抓住了手腕。
魏徵認真看著江暖星的眼睛,說道,“你再想想,15歲那年,你初三,那會兒你經常在放學以後去路邊擺攤,你賣雞蛋,賣野山菜。每次我路過你的攤位,你都會送我兩顆雞蛋,有一次城管來了,你收攤就跑,結果雞蛋全碎了,你哭著去找追你的城管,你把人家罵得狗血淋頭,一直追著人家罵到了家門口,然後人家因為你是未成年,拿你沒辦法。”
江暖星倒是記得這些事,她點點頭,“是,是有這麼回事兒,可我還是不記得你是誰。”
魏徵繼續道,“後來我去河邊抓魚,我用抓來的魚跟你換雞蛋和黃瓜,你還記得嗎?”
江暖星倒是有點印象了,“啊……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穿得破衣嘍嗖的,像個小乞丐一樣,特可憐。”
江暖星質疑道,“你是當年那個小男孩?”
江暖星搖搖頭,“不應該不應該,你明明是個大明星。”
魏徵興奮道,“就是我啊!我前幾天給你發了訊息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學校和聯絡方式,你沒看到資訊嗎?”
江暖星仔細想想,倒是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個事兒,但她聽了陳紀年的話,以為是詐騙資訊就沒理會。
魏徵笑著道,“我找了你好久,確切地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去了你家鄉,聽說你嫁人了。”
魏徵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你真的嫁人了嗎?應該沒有吧?”
江暖星為人實在,她的確是跟陳紀年領了證,而且為了錢,她要把這個身份演好。
她說道,“是啊,結婚了。”
江暖星不解道,“你……找我做什麼啊?”
魏徵的眼睛裡泛著幾分失落和難過,或許是因為江暖星嫁了人,又或許是因為江暖星什麼都不記得。
他失落道,“我還以為你會記得,結果你都忘了。”
江暖星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她如實道,“小時候的事我好些都不記得了,15歲那年出了一場車禍,醒來以後養了好久才恢復,所以記性有點差勁。”
魏徵皺眉,“車禍?是我們約好見面的那日,你出了車禍,是嗎?所以你才沒有來河邊找我赴約,然後我就再也沒找見你。”
江暖星的記憶忽然被什麼東西抽動了兩下,她想起15歲那年,發生車禍那日的一些片段。
的確,車禍當日,她是要去河邊見一個人,而那個人,便是眼前的魏徵。
那場車禍,幾乎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和三觀。
她不知道是誰撞了她,她隱約記得,撞飛她的肇事者,揹著她去了醫院,肇事者說了很多句對不起,可當時的她處於半昏迷的狀態,她連眼睛都沒辦法完全睜開。
她住院,大出血又大換血,差點沒了命。
從出事到脫離危險,她都沒有見過那個肇事者,卻聽聞肇事者賠了很多錢,而那些錢,被父親拿去賭博。
她埋怨父親,埋怨這個悲催的家庭,她的三觀在那場車禍後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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