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偷偷看傅聿成一眼，眸底蓄滿水光。
傅聿成忽然聯想到她發過給他的流淚貓貓頭。
想笑，笑不出。
想發火，怒焰燒不成氣候。
各種迴旋的滋味，在傅聿成心裡悶煮成了高壓鍋，他的唇角自嘲地勾了勾。
和她爭執有什麼意義。
她話都說不直的受氣包模樣。
傅聿成僵硬地轉身，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乾淨的睡衣，放到她的膝蓋上。
就這麼一來一回的工夫，他似乎全然平復好了，粗啞著嗓子問：“可以自己穿衣服？”
盛瀟兒靜默，隨即慢慢地點了點頭。
傅聿成說：“換好衣服，早點睡。”
說罷就再不理她，留她一人待在主臥裡，轉身走出客廳。
再和她共處一室，他擔心自己會不受控地把她弄哭。
不管以何種方式。
她還負著傷，他除了退讓，沒有絲毫辦法。
為難自己，總好過為難她。
客廳裡的照明並未全部開啟，傅聿成按亮沙發旁的一盞落地燈，高大身軀投入沙發中央，靠著椅背仰頭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坐起來，雙腿岔開，彎腰，低頭，點菸。
幫她洗澡時他的襯衫也弄溼了，打鬥的髒汙，袖管上的血跡，本就一身狼狽。
全心全意伺候她，連自身都顧不上。
沒良心的女人，還只惦記著和他離婚。
周身遲來的不自在，身上皺巴巴的襯衫變得一刻都無法再忍受，傅聿成動作近似於發洩，粗魯地脫掉，扔在地上。
上半身赤裸，他僅著長褲，白紗布纏著胳膊，坐在沙發上抽菸。
狠狠地抽了幾口也蓋不掉心中的煩悶，傅聿成站起，猛地一腳踹向茶几桌腳。
自從十幾歲就被迫接手家族企業以來，他一次也沒再出現過這種宣洩情緒的行為。
真虧他娶了個好老婆。
擁有輕而易舉就把他弄得亂七八糟的本事。
寧願以身犯險，也不願意事先開口向他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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