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聞到肉香,還是兩年前山匪下山時在村頭殺了一頭豬,那股味道飄過來,她蹲在灶臺後面聞了半宿,餓得首咽口水。
“好........好........隨便用!隨便用!”
老婦連連點頭,聲音都帶著顫音:“鍋臺在屋裡,柴火在後院堆著,你們隨便用!”
孟野點了點頭,也不客氣,招呼兄弟們開始動手。
由於人實在是有點多,一口大鍋燉不過來,於是孟野讓喜子去那些破敗的空屋裡找一找,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廚具。
沒過多一會兒,喜子就從空屋裡翻出來三口被遺棄的鐵鍋,又蒐羅了一堆破碗破筷子,雖然豁了口的,裂了縫,但洗乾淨了照樣能對付用。
孟野親自生了火,把兩口大鍋架在了臨時搭起的灶臺上。
一口鍋裡添滿水,把切成大塊的豬肉丟了進去,只撒了一把鹽,沒有別的調料,可那肉一入滾水,油脂便慢慢化開,一股濃郁的肉香氣隨著蒸汽升騰而起,很快便飄滿了整個院子。
另一口鍋裡蒸上了莽子扛下來的大米,白花花的米粒在滾水裡翻滾著,米香和肉香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首咽口水。
那些女人和孩子們聞到香味,一個個全都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幾口大鍋,不停地吞嚥著口水。
孟野用筷子戳了戳鍋裡的肉,感覺己經燉透了,隨即朝著人群招呼一聲:“好了,都拿碗過來!”
話音落下,人群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卻又不敢擠得太近,一個個拘謹地端著破碗排成了一列。
孟野和老三一人盛肉,一人盛飯,白米飯先盛滿,再澆上一大勺滾燙的肉湯,最後再在上面搭上兩三塊顫巍巍的大肉塊。
第一個接過碗的是那個十來歲的男孩,他低頭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米飯和肉,愣了好幾秒,眼眶忽然又紅了。
他端著碗退到一旁,沒有急著吃,先用筷子夾起一塊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塞進嘴裡,咀嚼了兩下,眼淚吧嗒吧嗒掉進了碗裡。
“好吃...........”他含混地說了一句,嘴裡塞著肉,眼淚和著米飯一起往肚子裡咽。
其他人也陸續接過碗,沒有人說話,只有埋頭狼吞虎嚥的聲音。
筷子碰著碗沿叮噹響,有人吃得急了嗆了一口,咳了兩聲又繼續往嘴裡扒。
老婦也端了一碗,坐在女兒身邊,將碗裡的肉,全都夾進了女兒的碗裡。
“娘!你別給我啊,你也吃,我這有呢........”
老婦一臉慈祥的看著少女,露出一抹微笑:“娘不喜歡吃肉............”
孟野和兄弟幾人沒有吃,就那麼站在灶臺旁邊,看著這群狼吞虎嚥的人,深深的嘆了口氣。
如果他們沒有選擇來剿匪,那眼前的這幫婦女和孩子們,不知道還要遭多少的罪.........
看到這,孟野朝著眾人招呼一聲:“大傢伙慢點吃,彆著急!鍋裡還有呢!吃完過來盛就行!”
院子裡沒有人說話,只有咀嚼聲、碗筷碰撞聲和偶爾的抽泣聲。
陽光越過牆頭灑進院子,落在每個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那些被凍了太久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回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