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的事還沒商量完,文校長已經買菜回來了。
他放下手裡的塑膠袋,走到爐子邊,邊烘手邊感嘆:“還有好幾天暴雪呢,今年只怕又要有災情了!”
“山裡下雪多正常啊,大驚小怪。”
薛老師拿菜去屋裡擇,“來這裡這麼多年了,哪年沒暴雪?”
“今年不一樣。”
文校長搓了搓手,眉宇間全是擔憂。
“上半年,政府為了帶動山村經濟,提倡‘山地變耕地,山上建大棚’的模式,將荒廢的山地改造成蔬菜大棚,這要再下幾天暴雪,農民又要遭殃了。”
“你操的心還不少呢!”
薛老師話裡話外陰陽他,“一個破校長,比市委書記管的還多。”
“我這不是心疼農民嗎?”
文校長反駁,“辛辛苦苦幹一年,萬一大棚被壓塌,收成就全沒了。”
“你放心,政府不會袖手旁觀的。”
薛老師拿了一把蔥扔出來,“有這功夫,還是幫我乾點活,多心疼心疼你老婆才是真的。”
“不行,閒著也是閒著,我得去看看。”
文校長沒理會地上那把蔥,也沒理會老婆,換了雙雨鞋就出門去了。
薛老師跟在後面罵罵咧咧:“你就是個不著調,我這輩子跟著你,也算倒黴透頂。”
孟靜思最怕看人吵架,趕緊蹲在地上剝蔥,“你中午做什麼飯,我幫你吧。”
薛老師嘆了口氣,用腳踢了踢地上放著的一隻土雞。
“煲點雞湯,等他回來給他暖暖身子,別凍死了。”
孟靜思忍不住笑她:“你這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說著最狠的話,卻又心疼人家。”
“不心疼他怎麼辦?兩口子過日子,吵架生氣在所難免,可等氣消了想想,還是要過一輩子的,所以有些時候忍讓忍讓算了。”
薛老師手起刀落,土雞在案板上被劈成兩半。
她擦了下濺到臉上的血水,又扭過頭跟孟靜思說話,“都說少年的夫妻老來的伴,能找個知心人走一輩子也不容易。”
孟靜思頓了頓,沒有說話。
眼睛盯著手裡的東西,腦子已經飛到了別處。
幫著把配菜洗好,孟靜思回到宿舍去拿手機。
微信上除了幾個朋友的拜年祝福,沒有任何周政言的訊息。
窗外雪又開始下,孟靜思沒忍住發微信主動問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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