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市獨立中心醫院。
路正蕭火急火燎,一路狂奔著跑進病房,到了那裡,只見主治醫師已帶著助理醫師和護士們為她做完了檢查,正在仔細說著什麼。
病床邊上,胡餘煒、盛諾宸以及左顥狄圍了一圈,認真聆聽著醫生的話,此刻他們的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些許欣慰之色。
他三步並做兩步地疾步上前,只聽醫生在最後總結陳詞道:“我們剛才為病人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各項機能和指標趨於穩定,腦部也沒顯示任何異常,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你們堅定的悉心守護得到了回報,恭喜你們,成功喚醒了她。”
路正蕭排開一眾白大褂湊進去的時候,就聽到了醫生如釋重負的聲音,他一直高懸的心,才終於稍稍放下了。
醫師們又交代囑咐一番注意事項後,就很快識趣地走開了,把病人完全交給了她身邊的這群憂心忡忡的家人。
“小羽……小沫……”幾乎是同時的,更靠近左沫羽的胡餘煒和盛諾宸先發制人,抑制不住激動地低聲喚她。
此時雖然轉醒,但依然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罩動彈不得的左沫羽,極力想要表達什麼,卻也只能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算是對他們的回應了。
“太好了,小羽,我實在是太激動了,你都不知道,你昏睡的這幾天,我終日夜不能寐,茶飯不思,做夢都在期盼著有這一天。”胡餘煒早就難以掩飾控制自己的情緒,欣喜若狂地抓著她的手,語無倫次地袒露心聲。
“笑笑每天都追著我問你的下落,我每次都支吾得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現在好了,他終於能如願見到他媽媽了,我真的是大喜過望,感謝老天爺,把你重新送到了我和笑笑的身邊。”
另一邊的盛諾宸也不落人後,同樣握緊了左沫羽冰冷的手指,聲音磁性地半開玩笑道:“小沫,我就知道,奇蹟一定會發生的,還好你醒了,你要是再睡下去,我兩隻眼睛就要讓黑眼圈給廢了,萬事大吉,你沒讓我真的變成‘熊貓’。”
他話音剛落,左顥狄也俯下身去,為了博取眾人信任,展露愧意,忙不迭地表態道:“姐姐,對不起,如果當時我能拉你一把,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我當時肯定是昏了頭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任性不聽話,誤解了你,這麼久以來一直給你添麻煩惹你生氣,還差點成為間接傷害你的‘劊子手’,我真的很抱歉,感謝你勇敢度過了危險期,平安無事,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我沒有白為你祈禱。”
聽完他們三人深情款款的話語,左沫羽無不動容,感觸頗多地掃視著他們,如今心中縱使有千言萬語,也無從說起,唯一真切的回應,便是那驟然微紅的眼眶。
她的眼珠子骨碌碌地打轉了一圈,最後久久停留在了那個近在咫尺,卻又讓她恍惚覺得有些遙不可及的那個男人身上。
路正蕭百感交集,此時內心是多麼的彷徨和矛盾,他多想奮不顧身地衝上去,把她緊緊摟在懷裡,與她傾訴衷腸。
可是胡餘煒冷冽投射過來的眼神,似乎沒有一刻不在提醒他,他不配。
他對她做了那麼多傷透了心的事,讓她身心俱創,他有什麼資格再站在她身邊。
所以對於左沫羽,無地自容的他唯有凝神專注地遠遠望著她。
而讓路正蕭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也在望著他。
兩人的目光隔空交匯,莫名焦灼糾纏在了一起,她的眼神複雜變幻,透露出心底的千迴百轉,而他的,則是無奈中顯現出深情的愧意。
對視的幾秒鐘裡,兩個人之間就如同隔著大海,遙遙相對,看上去寂靜深沉,其實彼此的內心世界,都像有海浪無端拍打著暗礁,捲起一波又一波的驚濤駭浪。
終於,也不知道時間凝滯靜止了多久,經過心裡一番潮起潮落的掙扎後,左沫羽的手指突然動了動,她下意識地抓了抓一邊的那隻手,無力地劃了幾下手指。
接收到她訊號的盛諾宸先是大吃一驚,猛然抬頭瞄了某人一眼,又與左沫羽互視了一會兒,直至完全確認了她的意思。
“那個……胡醫生,小狄,我們先出去下吧,讓小沫安靜地和他待一會兒。”會意的盛諾宸悄然站起身,低聲開口道。
“喂,盛大律師,你什麼意思啊,讓他留下來,你沒搞清楚狀況吧,不管怎樣,也該是我陪著她才妥當吧,我……”不明所以的胡餘煒當下就炸毛了,憤憤地看了他一眼,喋喋不休地抗拒道。
“是她的意思,走吧,你也該去接笑笑了。”難道他以為他想這樣嘛,盛諾宸打從心裡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可是左沫羽剛剛那麼費勁吃力地在他掌心寫下了“他”字,各種深意,不言而喻,所以不由胡餘煒再分說什麼,他就把他拉走了。
待他們一離開,路正蕭幾乎是第一時間衝到了左沫羽的身邊。
“對不起,我是全天下最大的笨蛋,讓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和難堪。”他迫不及待地攥緊了她的手,眼眶微紅,懇切地袒露著自己真實的心意,“我知道,說再多也不足以彌補我對你犯下的大錯,所以以後,就讓我用行動來證明吧,就在不久前,我親口告訴了大家,我要好好待你,他們日後都會幫你監督我的行為,我想讓你知道,我真的誠心懺悔,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沫沫,我在努力確定對你的心意,我的心或許早就對你,泥足深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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