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市獨立中心醫院的手術室裡,一位等待急救的女子毫無生氣地躺在手術檯上,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們正一絲不苟地精準操刀,一刻都不敢鬆懈地做著手術,忙得大汗淋漓。
門外,顯示“手術中”的紅色燈牌,久久地亮著,刺目地提醒著還在走廊來回踱步,焦慮等待的盛諾宸。
此刻的他,一顆心七上八下,分外忐忑不安,躁亂如“熱鍋上的螞蟻”。
盛諾宸一次又一次地揉搓著自己的臉,極力壓抑剋制著情緒,一遍又一遍地說服自己要冷靜,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平安脫險。
然而不久前的那一幕幕,便如同放電影一般,驚心動魄地印刻在了腦子裡,揮之不去。
盛諾宸竟然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左沫羽墜落了下去,他拼勁全力地伸長了胳膊,卻無濟於事,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所幸警察及時趕到,提前在地面安置了緩衝的墊子,雖然左沫羽的身子也幾乎準確地掉在了上面,只是等他望下去的時候,卻仍看到了殷紅滿地的一灘鮮血。
盛諾宸飛也似的跑了下去,走近一看,只覺得慘不忍睹,她的整個腦袋都歪斜著,頭部倒黴地摔在了外面,血流不止。
“小沫……”他失聲大吼,迫不及待地衝了上去,利落地脫下西裝捂住了她的頭部,在四散的閃光燈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她抱進了醫院。
儘管左沫羽第一時間得到了搶救,可盛諾宸還是久難釋懷,心底掠過無限的愧疚。
如果他之前沒在停車場接那個推銷的電話,磨蹭耽擱了那麼一小會兒,他或許能趕得及拉住她。
如果他在她決定來找許茜雅的時候,就能夠謹慎地陪她一起過來,那麼這一切應該不會演變成如今這般難以收拾的局面。
可惡,他終究還是沒能保護好她。
小沫,對不起,小沫,你千萬要平安才好。
無數的自責激盪湧動著,盛諾宸憤然急躁地捶著牆壁發洩,內心無數次地為她虔誠祈禱。
“小羽……”就在盛諾宸憂心之際,伴隨著一個低沉的男聲在走廊迴盪開來,只見胡餘煒疾步而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怎麼樣?她還好嗎?”看到盛諾宸表情凝重的樣子,胡餘煒的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不詳的預感莫名而來,但他還是懷著所剩無幾的幾絲希冀,拽過他的領口,大聲反問道。
“她……”盛諾宸嘆息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咣噹……”話音剛落,手術室的自動門終於是應聲打開了。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盛諾宸與胡餘煒條件反射地爭相沖了上去。
“醫生,她的情況怎麼樣了?”兩人異口同聲,攔住了率先走出來的那位頗為穩重的醫師,急迫地詢問道。
“手術還算成功,只不過……。”負責主刀的趙醫生快速摘了口罩,認真地看向他們,耐心道,“儘管落地時有些許緩衝,但是病人的身上還是有多處骨折和摔傷。不過這些倒還不是最大的問題,主要她的頭部撞得不輕,顱內大出血,腦部挫傷,並引發了腦震盪,所以目前她還陷入昏迷之中,我已讓護士送入重症監護病房觀察了,她的……”
“趙醫生,聽上去好像很嚴重的樣子,那她到底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盛諾宸滿臉的憂心忡忡,不等趙醫師把話說完,就急不可耐地搶白追問道。
“這個我現在還無法給你們一個確定的答案,要根據病人這幾天的恢復情況,觀察她顱內是否持續有積血,還有無出現水腫等等。不過腦部的傷可大可小,具體也因人而異。”趙醫生嚴謹地回應道,“有的人意識頑強,幾天就能醒來,當然也有不少病人,一躺就是數月,所以作為家屬,希望你們能預先有個心理準備。
聽到醫生一板一眼的陳述,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沉默的胡餘煒,心底早已涼了一大截了。
同為醫生,他自然比盛諾宸更理解那些病情的專業術語,他很清楚,趙醫生話中的委婉,其實他的潛臺詞無不在告誡他們,左沫羽的情況不容樂觀。
“趙醫生,謝謝你了,我想先去看看她,待會兒如果你有空的話,我希望去你辦公室,好好地與你聊一聊治療的方案。”胡餘煒感謝地握了握他的手,鄭重其事道。
“當然可以了,我讓護士帶你們去探望她,我馬上還有一臺手術,先走一步了。”說著,趙醫生交代了一邊的小護士幾句,就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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