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路正蕭難以想象,這麼久以來,她是如何枕著身旁冰涼的枕頭,守著等待煎熬的心,一天天地渡過那些孤枕難眠的黑夜。
深陷回憶之中難以自拔的他,懊喪不已地在左沫羽的床邊緩緩坐了下來。
“對不起,或許是我一直對你有偏見,他們說的對,我就是個渣男。”路正蕭內心千迴百轉,悵然若失地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深深自責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左沫羽,給我一個彌補改錯的機會吧,求你快點醒過來,讓我能夠親自向你懺悔,拜託了……”
隔著一扇玻璃門窗,悄然佇立在門外,認真觀察病房內一舉一動的盛諾宸,自然聽不到他與她說了什麼,不過他唯一清楚的是,路正蕭臉上流露出來的悔恨交加,恍惚焦慮之色。
這是第一次,他從一直以來對她漠然以待的路正蕭身上,看到這般依戀又有些茫然的神情。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盛諾宸想,路正蕭怕是喜歡上左沫羽了吧。
只見他專心致志地拿著一本筆記本,凝神望著左沫羽,正深情款款地念給她聽。
如果不是心存愛意,路正蕭的臉上,又怎麼會有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呢。
哼,還真是諷刺啊,要等到失去了才去追悔莫及。只可惜啊,路正蕭,你在小沫的心目中,怕是已透支掉了最後幾絲信用了。
盛諾宸盯著他們看了好半晌,若有所思地撫了撫下巴,嘴角微微揚起,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估摸著胡餘煒快回來了,路正蕭掐著時間,識趣地從病房走了出來。
“謝謝了。”路正蕭拍了拍盛諾宸的肩膀,鄭重其事地再度道謝。
“大可不必,我說過了,我只是為了小沫罷了。”盛諾宸毫不買賬地甩開了他的手,漠然回應道,“路總裁無需‘蹬鼻子上臉’,如果你是真心為小沫著想,還是不要得寸進尺,等她病癒之後,還是趁早放手的好。”
“不勞你提醒,我會看著辦的。明天老時間,我會再過來的。”路正蕭不置可否,淡淡回了一句,便快步從他身邊走開了。
路正蕭才走進電梯,手機就響了,一看來電顯示,正是徐特力打來的。
電梯門慢慢合上,他默然接起了手機:“喂,徐特助,我現在回公司,目前情況怎麼樣?”
“喂,路總,天色漸漸暗下來了,那群記者估計是累了,三三兩兩走得差不多了,您可以直接從VIP通道坐電梯上來。”徐特力事無鉅細地彙報狀況,“至於安總,見您遲遲沒出現,也等不下去,已經氣急敗壞地走了。還有按您的意思,法務部與公關部研究了一下,共同草擬了一份方案,需要您過目一下。要是路總您點頭,法務部的律師將會以毀謗造謠,侵犯隱私名譽等罪名起訴那些不良媒體。”
“官司之事還是先緩一緩吧。‘悠悠之口’,恐怕一紙告訴也是不容易堵住的,與其如此,還不如引導輿論。畢竟‘水能覆舟,亦能載舟’。”路正蕭深思熟慮之後,當機立斷道。
“看來路總的意思,是打算‘釜底抽薪’了。”徐特力不愧是跟了他這麼多年的“心腹”,無需他再點破,他便了然了,“好的,路總,我明白了,那我立刻去聯絡相關的那幾家媒體雜誌的負責人,好好打點一番。”
“好。辛苦了,徐特助。其他還有什麼別的事,等我過來再說吧。”說話間,路正蕭已抵達了地下車庫,就打算掛下電話,驅車離去。
“等等,路總,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先告訴你。”徐特力卻突然急聲打斷道,“司機把左小姐送回別墅後,回來告知我說,她待我們走後,上了一輛深紫色的瑪莎拉蒂,在車內滯留了不少時間。”
又是瑪莎拉蒂?又是接機,一次是巧合,要是撞見兩次,那就真有鬼了吧。
“行了,我知道了。你上次提過的別墅攝像頭,找人去修一下吧。”思忖片刻,路正蕭頭痛地拍了拍額頭,聲音黯啞道。
“好的,路總,我懂了。”徐特力當下會意,匆匆收線安排去了。
“砰……”路正蕭重重地關上了車門,無力倦怠地癱坐在了駕駛座上。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手機上的屏保,認真端詳起照片中的女子。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約會在涼亭休憩的時候,他替她拍的。
當時不擅戀愛笨拙的自己,也不懂約女孩子要去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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