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左李妍在國外的慘痛遭遇,路正蕭雖然面上依然嚴肅深沉,內心卻已稍稍起了波瀾。
說著說著,她的眼眶就紅了,激動的情緒中,還微微哽咽著,委屈訴苦道:“阿正,你最懂我了,我事事追求完美,更希望在你面前表現得完美無瑕,又怎麼可能想要讓你知道這麼難堪的過往呢。
不料林國華無意間查到這件事,抓住了我愛你的這個軟肋,以此為把柄,威脅我做了那麼多可惡的事。但不管怎樣,我的確騙了你瞞了你,竊取了你的商業機密,如果你要追究的話,我無話可說。”
“反正專案丟也丟了,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果然,在她面前,路正蕭還是做不到徹底狠心,不過不追究不代表他不想繼續弄清楚事實。
還不等左李妍喘口氣,只見路正蕭一把奪過了她半塞在包中的合同,低聲質問:“那麼這個呢,也是你受制於林國華,偷印公司的私章,想‘越俎代庖’嗎?”
說話間,路正蕭快速翻看了檔案,一目十行掃過一遍後,他差不多也就明白個大概了。
當時路正蕭就覺得融資案有些不對勁,儘管具體說不出來是什麼,但越是完美的表象,必然暗藏兇機。
沒想到專案計劃真出問題了,幸好自己當機立斷,並未去摻和他們那趟渾水。
“所以呢,他們走投無路了,就想到拉我做‘墊背’,去填這個‘窟窿’?”路正蕭一眼看穿其中陷阱,合上檔案隨手一丟,冷笑著反問她。
“阿正,你會幫我的對不對。盛婧萱那個心機婊,聯合林國華威脅我,說是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就要把我當年那些不堪的往事爆料出來,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在設計圈站穩腳跟,能有今天這個局面是有多不容易,我是被逼到了絕路,才不得已背叛了你。”他就是唯一能渡她過河的“浮木”,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放棄這個籌碼。
左李妍幾乎帶著哭腔,攥緊他的衣角,不住懇求道,“對不起,阿正,你幫幫我吧,反正你的公司資金雄厚,先拿個區區幾千萬也不是問題吧。”
如果說前面他還對她所受過的苦深表同情的話,聽了她這麼一番只求自保,自私自利的話之後,路正蕭的心,徹底涼了一大截,他輕輕地甩開了她的手,自嘲諷刺地輕笑道:“小妍,如果你一開始就主動向我坦誠這一切,我未必不會考慮拉你一把,但你做了什麼呢,偷偷摸摸,與他們暗地裡算計我,真是太讓我心寒了。”
“你要我對你坦誠相待,阿正,那你呢,其實你一直都待在公司裡,與徐特助合謀放我進來,並讓我放鬆警惕,等我踩著‘地雷’,再來個‘甕中捉鱉’對吧。你還派人去調查我,這何嘗不是機關算盡。”對於他這樣的反應,左李妍大失所望。
“破罐子破摔”道,“恐怕我如實說了,為了公司的利益,你肯定也不會同意吧,那我又何須多此一舉。我總算是明白了,你已經不在乎我了,是啊,反正我也得了重病,早點死了才好。如果你想現在就甩掉我,沒關係請你直說,不需要找我的漏洞,並以此為藉口。”
“小妍,夠了吧,事到如今,你竟然還在與我強詞奪理,刻意隱瞞。”路正蕭心灰意冷地搖了搖頭,緩緩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褶皺的紙,亮在她面前道,“我一直在說服自己,努力選擇相信你,可結果呢,你一次次地考驗我忍耐的底線。這是我們在巴黎時候的化驗單,小妍,你身體健康,根本沒什麼大礙,但你卻捏造自己患了不治之症,博取我的同情。我以前從未想過,你竟還會有這般的心機。”
自以為瞞得天衣無縫,在赫然的證據面前,左李妍終是百口莫辯,震驚慌神的她雙手微顫地接過那張單子,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頓時惱羞成怒,下一秒就把它狠狠撕爛,憤然道:“沒錯,我裝病了,我騙了你,但那又怎樣呢。你怎麼不反過來想一想,我費盡心機在你面前裝模作樣,還不都是為了挽留你,讓你能正眼多看我幾下嘛。”
“阿正,我那麼愛你,不惜一切代價想捆住你的心,但後來我才慢慢明白,我所做的不過都是徒勞罷了,你的心怕是早已飛到別人身上去了吧。”左李妍語氣徹底冷了下來,聲聲詰問他,“你把許茜雅當我的替身與她溫存了這麼久我也就先不說了,然而你口口聲聲說討厭左沫羽,恨她入骨,實則卻心口不一,與她結婚,和她同遊香港,讓她衣食無憂,你現在不會告訴我,你是真的愛上她了吧。”
“或許一直以來都是我搞錯了,我誤會了左沫羽,所以我決定不再繼續厭惡下去,一錯再錯。”路正蕭眼神堅定,不容置喙地表達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什麼?阿正,我看你是徹底昏頭了吧,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讓你開始輕信那個女人了?難道你忘了當年她是怎樣勾引你,打你歪主意的了嗎。”左李妍未曾料想,路正蕭對左沫羽的態度居然會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被打得措不及防的她大驚失色,愣愣地看向他,強壯鎮定,繼續強詞奪理道:“什麼那個女人,小妍,她是你的妹妹。”路正蕭字字珠璣,冷靜分析回應道,“你雖然一口咬定左沫羽心機深沉,表裡不一,但我認真一想,她好似也從未做過什麼針對你的事情,而且要是撇去偏見的話,我不認為她的善良是裝出來的。”
“所以呢,你寧願相信她也要否定我了是嘛?”左李妍還想要據理力爭什麼,不過她的聲音已心虛地開始不住顫抖起來。
“我只看證據。”見她執迷不悟,路正蕭忍無可忍,道明原委,聲聲呵斥著,“小妍,我本來很希望你自己親口承認,但你卻仍不懂得迷途知返。我都找我們母校的校長聊過了,當年那個出國的名額,並非你父親逼你與我分手的條件,分明就是你苦苦爭取不得,最後不得不反向他懇求說的人情。”為了讓她無話可說,路正蕭同時把左震天那封信拿了出來。
“這上面已經寫得清清楚楚了,包括那時在澳門,我和左沫羽被下套,怕是也與你有關吧。小妍,我沒猜錯的話,是你假借了我的名義勒索了你的父親,捲了兩百萬,一半打給我做了順水人情,還有一半,就落入了自己的口袋,是嗎?”
“就憑左家老頭子一面之詞,你就又偏幫他們了是嘛,你怎麼能肯定,這不是那老傢伙為了他的女兒偽造出來陷害我的呢?”過往的烏雲一點點地浮現出來,左李妍心慌得不敢看信,只能垂死掙扎著辯駁到底。
“事到如今,小妍,你怎麼還不知道回頭呢?”路正蕭對她失望到了極點,只好最後掏出了那支錄音筆,“既然你把這些事推得一乾二淨,那麼錄著我聲音的這上面,為什麼驗出了你的指紋呢?”
“什麼錄音筆,阿正,你少血口噴人了,明明是音訊才對。”為了以證“清白”,左李妍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也正是她急於澄清,完全露出了破綻。
真相已然大白,路正蕭心底卻反而沉重了幾分:“小妍,你到底還是認了啊,沒錯,是我在‘乍’你,根本沒有什麼錄音筆,你發過去的就是音訊電子檔案,可是你剛剛都沒開啟看信的內容,怎麼會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他話音未落,左李妍就侷促得步步後退,尷尬得不知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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