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漸漸沉重起來,耳旁不斷地有“嗡嗡嗡”的震鳴聲作響。
他努力撐起最後一分殘存的意念,雙手顫抖著再度拿起了手機,撥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喂,小沫,是我。”電話一接通,盛諾宸就迫不及待地開口道。
“盛律師,你……還好嗎?怎麼聲音有些怪怪的。”左沫羽第一時間就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異樣,急聲地回應他。
“小沫,不用太擔心我,你先聽我說。”盛諾宸避重就輕,低笑著佯裝輕鬆地艱難發聲道,“笑笑他……很快就會被放回來了……我不負眾望,答應你的就一定會做到……小沫,這麼看來,我是不是比路正蕭那個出爾反爾的小子……好太多了呢……”
“不對,盛律師,他們一定傷害你了對不對,你現在在哪兒?我過來找你……”在電話這旁,左沫羽幾乎都能感受到他紊亂的呼吸,她的心,越發沉了幾分,忍不住大聲疾呼道。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驟然而至的“嘀嘀嘀……”的急促忙音聲。
電話這頭的盛諾宸,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也開始漸漸混沌。
在他昏過去的前一秒,他不自覺地點開了微信,快速進入與她的聊天介面,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位置共享,之後他便慢慢合上了眼睛,垂著腦袋,睡了過去。
小沫,如果我就這麼死了,你會不會,把我當成你生命中最偉大的英雄,深深地銘刻在你內心最獨一無二的位置,一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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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簡約設計風格的複式公寓裡,左顥狄正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
自從把路笑哲綁來這裡之後,很多事情都好像超出了原本預想的設定。
按照事先說好的約定,他本就想著嚇唬左沫羽和路正蕭一下,讓他們誠心懺悔,真心認罪悔過後就放人的,沒想到林國華卻還埋著更大的計劃,以路笑哲作為謀利的籌碼,又是要贖金又是簽約要資金的,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並且他生怕小孩子的哭鬧驚動鄰居,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還非要把路笑哲封住口,五花大綁起來。
更讓左顥狄覺得失控的,還是許茜雅。
對於路正蕭的滿腔熱情和愛慕落了空,她把這惆悵和鬱結都轉嫁到了路笑哲的身上,完全把他當作發洩情緒的物件。
在這個無辜可憐的孩子面前,許茜雅已徹底喪失了正常人的理智以及基本的同情憐憫之心,聯想起曾經遭受過的凌辱,她覺得把他綁縛著還不夠,又把路笑哲鎖到了狹小的狗屋裡,看著他如小狗一般,縮手縮腳地在裡面蠕動著,她心裡竟充滿了扭曲的快感。
除此之外,對於他隨手的打罵更是“家常便飯”,有時候許茜雅心情低落起來,還會變本加厲地拿皮帶抽他。
每每阻攔不得之時,左顥狄就會覺得,自己崇拜敬仰、最親最愛的學姐,彷彿瞬間就像“魔鬼”附身一般,變得陰森可怖,全然陌生。
他知道,她的精神沒有痊癒,那件事對她的陰影或許是一輩子的,可是面對她如此殘忍地虐待一個孩子,左顥狄到底還是於心不忍的。
然而他雖然對他心有憐惜,卻也抵不過許茜雅惡語相加的強勢。
就好比此刻,左顥狄看著嘴唇發白,渾身都在瑟瑟發抖的路笑哲,就想著泡杯薑茶,偷偷摸摸地喂他喝幾口,結果偏偏被許茜雅看到,之後便又是一場狂風暴雨。
她二話不說把他抱到了洗手間,重重地關上了門,水龍頭大開,用水朝著路笑哲猛衝。
任左顥狄在門外敲門呼喊,她都置若罔聞。
束手無策的他無可奈何,只好焦慮不安地在門口徘徊。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他一看是林國華打來的,忙接了起來:“喂,林叔叔,是我……孩子又在被學姐當宣洩渠道了……什麼,要放了對嗎?……好,我知道了,盛律師的律所我知道在哪兒……您放心,我會小心地做好掩護工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