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陡然掠過莫大的諷刺,他自嘲地搖了搖頭,然後沉默地轉身而去。
其實在路正蕭走開之前,左沫羽就一直在用餘光偷偷打量他,從他那複雜的眼神里,她似乎能感受到,他對她難以言說的情感和百感交集。
所以在他扭過頭去的時候,她是想叫住他說些什麼的,可開口的那一瞬間,她卻如鯁在喉,唯有嘆息,目送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路正蕭邁出殯儀館大門的時候,默然掏出了手機,發現上面有好幾個徐特力的未接來電。
心知他必然是有急事要說,於是他迅速按下了回撥。
“喂,路總,您可終於接電話了,出大事了,安總召集了董事會的人,打算要罷免你。”果然,徐特助一開口,就忙不迭地把這個“噩訊”丟給了他。
“怎麼會這麼突然,理由呢,他們又抓到什麼把柄了?”路正蕭眉宇深鎖,沉聲反問。
“路總,也不知道是哪個好事之徒,把您和許茜雅小姐的那影片……就是那個什麼,釋出到網上了,現在微博都炸開鍋了,大家都在說道關於你的這起‘豔照門’呢。”徐特力焦急不已地如實彙報道,“公司的股價大受影響,再次次巨幅波動,看來這下子您是躲不過去了,還是馬上過來給個交代吧。”
“行了,我知道了,等我來了再說吧。”一掛下電話,他片刻都不敢耽擱,火急火燎地驅車直奔興正集團而去。
路正蕭前腳剛走,盛諾宸後腳就拄著柺杖來了。
雖然他的身體還沒好全,右耳仍舊還包著重重的紗布,但畢竟還是擔心左沫羽的狀態,所以他拜託主治醫師開了個“小後門”,一瘸一拐地來了。
當他走進去的時候,就看見胡餘煒和左沫羽神情凝重地從裡面出來。
他突然叫住了她,似是在說著什麼道別的話,他的手裡,還死死地捧著骨灰盒。
盛諾宸見狀,也不急著上去,而是識趣地停下了腳步,等在了門口。
“小羽,既然笑笑已經永遠離我們而去了,那麼當初我與你交換的那個條件,也就當不復存在吧。”經歷過生死之後,對於感情的事,胡餘煒才總算大徹大悟,更懂得了及時放下的道理,“凡事不能勉強,只要你永遠記住,我那麼深刻地愛過你,也就足夠了。”
“我會記得你的,以最好的學長的身份,把你刻在心裡。真的謝謝你理解我。”其實在與路正蕭辦完離婚手續之後,左沫羽就想要找他談這個問題說明拒絕之意了,但又是路笑哲被綁架,又是出意外,她憂心他遭受多重打擊,所以才一直不曾和他挑明。
眼下他自己想通了,她自是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左沫羽如釋重負的模樣,胡餘煒心中還是小小閃過了幾絲失落,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她覺得自如幸福就好。
“小羽,也是時候跟你說再見了。笑笑離世的這段時間來,儘管我悲痛交加,萎靡不振,不過我也趁此想了很多很多,並深深緬懷了他母親程莉莉,看完了她所有的部落格日誌,我才真切地明白了,為什麼她會如此崇拜我,欣賞我,愛慕我。
原來莉莉從小的理想就是立志做一名偉大的醫生,只可惜她沒有理科生的天賦,成績太差,才只好遵從父母之命,學了美術。為了完成她終極的心願,我便做了一個決定。”胡餘煒凝神注視著她,眼眶微紅地與之依依惜別道。
“我已申請了無國界醫生組織,我準備承載著莉莉的志向,去世界各地,救死扶傷。”
作為程莉莉無話不談的好閨蜜,左沫羽當然耳濡目染,聽她無數次提過無國界醫生的偉大以及對從醫者懸壺濟世的嚮往。
而如今,她心愛的男人,終於願意揹負她多年的理想,去替她踐行實現,她泉下有知,應該也會聊感安慰了吧。
“學長,謝謝你。願你一切順利,注意安全,加油,保重。”左沫羽看著他欣慰道。
“我會的,小羽,你也是,去國外要好好地生活學習,照顧好自己。”胡餘煒點了點頭,不忘認真地多說幾句,“你的夢想,我都聽盛律師說了,他為你做出了一個很好的選擇,世界這麼大,該出去看看了。他在等你了,你去吧,我還想陪笑笑再說說話,再見了,小羽。”
再見了,我愛了這麼多年,守了這麼多年的女孩,我願你插上翅膀,盡情地在天空翱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