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裡溼漉漉的,是那種陰魂不散的溼冷,密密的滲進骨頭縫裡.
空氣裡飄著一股子陳年苔蘚混合著鐵鏽似的腥氣,若有若無,勾得人心底發毛.
凌晚縮在最裡面那塊稍微乾爽些的石凹裡,抱緊了膝蓋.
她下山前特意換的新裙衫,淺粉色的留仙裙,袖口領邊還綴著同色系的流雲暗紋,是符宗裡手藝最好的七師姐送給她的,說是第一次獨自遊歷,總要穿得鮮亮些,才不丟了師門的臉面.
此刻這身鮮亮卻成了累贅.
裙襬被洞壁滲出的水汽洇溼了好幾塊深色的印子,沾滿了泥,還有幾處被尖銳的石頭劃開了口子,狼狽地翻著邊.
精心梳理的側麻花也散了小半,幾縷碎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脖頸,癢得難受.
更難受的是心底那股子揮之不去的恐慌,像藤蔓一樣纏緊了她的五臟六腑.
外頭那一聲緊過一聲非人的嘶吼還在隱約傳來,每一次響起,都讓她控制不住地哆嗦一下,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那點可憐的嗚咽漏出來.
她只是想找個避風的地方,真的只是想避避風.
誰知道會一頭撞進這種鬼地方?
誰知道外頭那個東西,會一路追著血腥氣過來?
她甚至沒看清那魔物的全貌,只記得鋪天蓋地的黑紅色魔氣,還有一雙燈籠似的,帶著純粹惡意的猩紅眼瞳.
僅僅是被那視線掃過一瞬,她全身的靈力都像是被凍住了,丹田氣海針扎似的疼.
腦子裡只剩師父平日懶洋洋卻又無比鄭重的告誡:“小徒兒啊,有些熱鬧,咱們符宗的人,尤其是你,湊不得.跑,頭也別回地跑,不丟人.”
凌晚惜命的很,於是她慌不擇路的跑了,符籙扔了一地,半點水花都沒濺起來,最後幾乎是連滾帶爬跌進這個黑黢黢的山洞.
洞不深,但入口曲折,暫時擋住了外面的視線和魔氣.
可這也成了囚籠.
死寂中,只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她摸索著袖袋,想掏張照明符或者傳訊符出來,指尖卻抖得厲害,半天也扯不出一張完整的.
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湧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恐懼吞沒時,洞口方向,極其細微地,傳來一點衣料摩擦過石壁的窸窣聲.
不是外面那魔物弄出摧枯拉朽的動靜.
這聲音很輕,很穩,帶著一種與這汙濁洞穴格格不入的冷冽氣息.
凌晚瞬間僵住,連抽泣都忘了,猛地抬頭望去.
黯淡的光線勾勒出一個修長挺拔的人影,正無聲無息地立在入口轉折的陰影裡.
一襲白衣,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環境中,也白得有些刺眼,纖塵不染,與周遭的潮溼骯髒形成鮮明對比.
他微微側身,似乎在觀察外面的情況,只留給凌晚一個線條冷硬的側影,和幾縷拂在肩頭,鴉羽般的墨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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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要還時趕追魔被才剛比,底谷了到沉卻心的晚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