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婉月。
“意歡姐姐怎麼來了?”
李婉月驚喜,見她手中托盤,才伸手想要去拿,笑道:“這是什麼?”
江意歡生出幾分不安,下意識後退一步。
但她念著李婉月是謝宴安去世兄弟的妹妹,還是壓下心底那一絲情緒溫和回應道:“這是爺的安眠香,爺屋裡的香料快沒了,於是奴婢來送一些。”
說完,她抿唇笑笑道:“那奴婢先進去了。”
“等等。”
李婉月像是好奇般湊上來,伸手拿起裝著香料的小瓷盒,對著江意歡笑吟吟道:“安眠香?”
江意歡回答道:“是,這是爺用慣的,確實有些作用。”
“宴安哥哥竟也開始用這個東西了。以前,他和我哥哥練武時,總是早出晚歸,倒頭就睡,我去找他們時候,兩個人都歇下了。”
李婉月像是抱怨,語氣中卻露出幾分女兒家的嬌態,“不過宴安哥哥都會記著給我帶一份我喜歡的糕點,笑著說,是給我賠罪的。”
江意歡一愣,她還從未見過會笑,會為人準備禮物的謝宴安,印象裡,他總是冷冷的。
他原來是這樣的?
江意歡微抿唇,面上神色不變,攥緊小瓷盒的手卻不自知用力,指尖微白。
李婉月說完,故作害羞,“哎呀,不小心說多了。我這些日子也總是睡不安穩,不如意歡姑娘分我一些?”
她說著,對著江意歡眨眨眼,語調漸漸沉下去,“意歡姑娘也知道,我橫遭變故,心底一直不安穩,睡得不好。連宴安哥哥都覺得有用,那定然是好物件。”
江意歡有些遲疑。
這香料難做,去年冬天北地產其中一味香料處鬧了雪災,於是一直緊缺著。府上的管事這幾日快馬加鞭去找,等尋來之後,新香料也得做個三五日才能完工。
不過,給她分一些倒是可以。
想到這裡,江意歡應道:“那奴婢給李姑娘分一些。您稍等片刻,奴婢回去一趟,找一個小罐子。”
李婉月卻伸手直接要從托盤拿起,蹙眉道:“意歡姑娘先給我?反正你會調香,不如再給宴安哥哥調些新的,也不難,是嗎?”
江意歡下意識就要拒絕,只是李婉月下一刻像是手滑般驚呼一聲,手中小瓷罐掉落。
她一驚,連忙伸手去接,可小瓷罐掉落得太快。
下過雨的青石板溼滑,江意歡又急,等回過神接到小瓷罐時候,人已經狠狠地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身響。
丫鬟們嚇壞了,小桃衝上來顫抖著問,“姑娘!姑娘!您還好嗎,快來人啊,找府醫。”
江意歡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抬眼朝著李婉月看去,卻見少女面上似是飛快閃過一絲得意,然後故作慌亂地上前道:“抱歉!我只是不小心,沒想到罐子那麼沉!”
江意歡疼得說不出話,並未作聲。左手手腕處狠狠擦在地上,她不用想都知道那裡肯定血肉模糊。
只是情急之下,她自然是隻能去接安眠香。這香自三年前就沒斷過,謝宴安不說,但是她也知道這香不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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