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神情微頓,藏在袖子的手攥緊,隨即抿唇笑道:“只識得幾個,旁的還要勞煩您教我。”
她當然不僅僅只識得幾個,江意歡自小在蔓娘身邊長大,蔓娘身世成謎,一手調香技術出神入化,更是識文斷字,見識遠超一般閨閣女子。
她在她膝下長大,蔓娘將她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對待,自然將所知傾囊相授。
只是青樓魚龍混雜,蔓娘讓她藏拙,之後江意歡入了謝家,念著蔓娘身世,擔心惹麻煩,便也瞞著說自己不識字。
現在倒是得小心些。
接下來幾日,她便日日跟在劉賬房身邊學習。
自謝宴安那日醉後將她留在房中,江意歡失寵的傳言不攻自破。
謝宴安忙,這幾日回來時都不早了。
江意歡心疼,每一日都備好湯送去他住處,又備幾道清粥小菜,若是他回來得晚又飲了酒,也好墊一墊肚子,不至於肚裡酒燒得難受。
謝宴安不拒絕,這幾日帶她的態度也好許多,時不時還給些賞賜,甚至明修院的丫鬟侍衛都不攔她。
江意歡清楚,謝宴安很吃這一套,這便是受用的意思。
眼看著夜色漸沉,月上枝頭,江意歡聽著門外熱鬧起來,便朝著小桃道:“你去看看,爺可飲了酒?”
小桃應下,一來一去問一道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回來時對著江意歡道:“喝了,不過不多,青竹說爺今日用了晚膳,現在正在沐浴,姑娘收拾好直接去就是。”
江意歡聞言,換了一身衣裳。
這衣裳還是上次陪著謝玉瀾時買的,是平日她不會穿的桃紅色,一身衣衫比往日的衣裳更能勾勒出她的腰肢,襯得江意歡一身肌膚瑩白如玉。
剛跨進門,江意歡就見謝宴安穿著一身浴衣坐在小桌邊,長髮微溼,披散在身後,神情間有幾分平日裡難見的懶散。
她上前,為他拿毛巾輕輕絞乾發上的水。
謝宴安看她來,面上神情更柔和幾分,開口問道:“這幾日你跟著賬房,可學到些什麼?”
“奴婢愚笨,還在學字,只淺學了些記賬的事情。”
“劉賬房說,你天資聰穎,這幾日學得快,極用心的。”
江意歡嘴角笑意險些僵住,隨即語氣鎮定地接話道:“真的嗎?莫不是劉賬房不忍心說奴婢?”
謝宴安輕笑一聲,“除了你,沒人敢對我說謊。”
江意歡只覺得自己的心口飛快緊了緊,像是被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讓她險些頓住。
她到底是比原先鎮定,聞言也只仔細辨識謝宴安語氣中的意思,遲疑片刻笑一聲,故作羞慚道:“爺不要拿舊事取笑奴婢。”
他這句話到底是無意還是有意試探?
謝宴安笑一聲,轉頭看她,“江意歡,快些學。”
他拉住她的手,將人扯入自己懷中,撩起江意歡耳側的碎髮,指腹粗糲,劃過她耳側,讓她瞬間耳根發燙。
“早些學,什麼時候學明白了,我便先將蘭香閣的帳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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