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頓了頓，不自知地抬眼朝著不遠處的蘭香閣看一眼，才對丫鬟淡淡道：“嗯，讓她過來。”
丫鬟斂眉退下，謝宴安轉身回到屋中，坐下時眉眼間流露出幾分倦色。
他心煩意亂，面上卻全然不顯，只拿起一側的書，胡亂翻開捧在手中。
屋內還未點燈，光線更昏暗。
謝宴安靜靜坐著。
“嘎吱——”
江意歡手上端著食盒，推門而入時頓了頓，抬眼就見屏風後那道穩穩坐著的影子，於是不免擰眉。
謝宴安心情不好？
她輕輕道：“爺，奴婢來了。”
謝宴安沒應聲。
對著這樣的謝宴安，江意歡不免心下發虛，她最近面對謝宴安時，總是生出些原先已經很少出現的畏懼，甚至見他時都心口微微提起來，謹慎多過喜悅。
江意歡跨過屏風，目光和他對視時，不由得怔了怔。
屋內無燈，只餘下綽約的餘輝，謝宴安的臉幾乎隱沒在昏暗中，手中拿著一本書，眼神被屋中的昏暗掩住，窗中透入的光線正好將他們二人分割。
江意歡看著這樣的謝宴安，竟是忽地生出一個念頭——
他是不是要和自己說什麼？
她壓住心底思緒上前，將裝著晚膳的食盒放下，然後才對著謝宴安低低問道：“屋裡太暗，不如奴婢先將燈點上。”
“嗯。”
這次謝宴安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望著江意歡斂眉，面上滿是溫和神色，不免想起同僚談論每日下值時，自己的妻子便準備好的膳食等他一起用膳，兩人夫妻和美，羨煞一眾人。
江意歡將昏暗的屋內點亮，又飛快將膳食擺好，盛好飯遞給他，語調溫和道：“爺先用些飯，然後試試這湯，您這幾日在外奔波，奴婢擔心您染了暑氣，便找小廚房採買的人想些辦法買了些冬瓜，做了冬瓜丸子釀。”
謝宴安靜靜地聽著江意歡說話，她的聲音是極好聽的，語調溫和，慢條斯理，邊說還一邊留意他在用哪一道菜，將盤子緩了緩位置。
燈光下，江意歡面上的柔色更是被昏暗的光襯托出幾分朦朧。
謝宴安定定看著她，看了許久，開口道： “辛苦了。
江意歡頓了頓，溫和笑道：“爺說笑了，只要您喜歡，奴婢怎麼會辛苦。”
謝宴安並不滿意她的回答，只覺得她這一句話奉承有餘，親密卻不足。
可這話挑不出錯。
說完這一句，謝宴安和她對視，良久，竟是對自己生出幾分好笑。
他想，若是江意歡性子再直接些，直言想讓他抬一抬自己的位份，謝宴安怕也更滿意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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