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這耶律屋質一路失神丟魂般,在眾多親隨的護衛下,踉蹌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奔逃出了滄州北門,方才上了官道,便看著前方軍陣林立,旗幟蔽天遮日。
為首一人穿著金甲,手提陌刀,橫於陣前,昂揚縱馬上前,提刀長嘯道:
“嘿!大漢親王馮臨川在此恭候多時,耶律屋質還不下馬速降,是在等死乎?”
當時是,耶律屋質身邊不過三兩百騎兵追隨,見此一幕無人不心生絕望。
耶律屋質長嘆一聲,真是有種見鬼的感覺啊!
這人從哪裡來的?
仰頭看著對方身後的騎兵,人人盔甲外邊披著白袍,這確實是傳聞中的大雪龍騎。
乃是漢國秦王馮臨川的騎兵部隊。
“唉——天不與遼啊!”耶律屋質神色倉皇,驅馬上前,看著前方那威武不凡,宛若天神一樣的金甲神將:
“我便是耶律屋質,當初聽聞秦王以侍御史之身,從郭威處借兵兩千,攻入開封,一路上殺人無數,親冒矢石,破入皇城,斬我先主,我契丹人聞之,無不駭人變色,驚為神人。”
耶律屋質自嘲一笑:“今日見著,方知傳聞不虛,甚至秦王風采,遠勝傳聞啊!”
元林抬手道:“給你個史冊留名的機會。”
耶律屋質臉色發白,緩緩抬起手中的劍,輕輕抽出一半來。
雪亮的劍身倒映著耶律屋質半老的眉眼。
“我終究是老了啊!”耶律屋質長嘆一聲:“秦王是怎麼忽然出現在我眼前的?”
元林橫刀馬上:“你的話太多了。”
“哈……是啊!人老了,話就多了!”耶律屋質拔出劍來,就要自盡,周圍的侍衛們倉促滾下馬背,抱住了耶律屋質的手,流著淚勸說起來。
“相公何至於到了這般地步?”
“相公……”
“主公不可啊!”
“……”
耶律屋質看著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人,遲疑了下,看向馮臨川:“秦王,我今死於此,不算什麼,能否……”
“昔日滹沱河中渡橋的時候,你們對待王清將軍,可曾有過仁慈?”
“你契丹鐵騎踏碎中原大地的時候,可曾看過倒在你鐵蹄之下,變成肉泥的漢人?”
“怎地今日,就這樣兒女情長起來了?”
耶律屋質羞愧難當,橫過長劍,往脖子上一抹!
“噗——”
血水瞬間噴湧而出,他整個人也從馬背上栽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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