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道:“說到了市場自由的規律中,人們會對於貨物價值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一個饅頭的價值,不會超過一塊烤肉,而在特殊情況下,一些被人為炒作起來的東西,會超過其本身原有的價值。”
“所以,解決應對辦法是什麼?”元林看著朱標,一臉微笑,那笑容看得邊上的藍玉後背汗毛倒豎——不是,這笑容怎麼看著那麼慈祥啊?
朱標立刻道:“左手宏觀調控,右手市場調節,老頭子強行推行御製寶鈔,就是宏觀調控,但是卻無法遏制住寶鈔客觀貶值的事實,這個是市場本身的規則所在,也就是先前我們討論的貨幣只有使用價值而沒有價值。”
元林點頭,剛要說話,藍玉便陰陽起來:“那宋代的交子也是貨幣,我前些天還從一個古董販子手裡花高價收了交子呢,怎麼就沒有價值了?”
朱標一聽,頓時來了興致,一臉請教元林的神情。
元林嗤笑一聲:“宋代的交子到如今,己經成為古董,它是貨幣嗎?”
藍玉被問得嗆住,訥訥道:“可它在宋代是貨幣啊!”
元林點頭:“是啊!你也說了,它在宋代是貨幣,但是它在我們大明,就不是貨幣了,而且你也說了你是從古董販子手裡收來的古董——”
“所以,現在討論的問題是古董有價值,你不能丟擲現實不談。”
藍玉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那如果再過個幾百年,寶鈔也會成為古董?”
“是。”元林點頭,“所以,貨幣本身具備使用價值,是社會經濟體系中關乎朝廷信譽的東西,百姓認可,並不代表百姓會無條件地服從。”
他說這話的時候,掃了一眼藍玉,臉上的笑容透露著幾分古怪。
“幹甚?你要幹甚?”藍玉頭皮有些發麻地看著元林。
元林樂道:“我說小藍啊,你得明白一個問題,古董這東西,什麼樣的值錢,什麼樣的不值錢,交子這東西,它萬一是做假做舊的,你花錢買了,那不就虧死了?”
“這……那老東西應該沒有膽子敢糊弄我吧?”藍玉這話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口吻。
“要不……傳過來問一下?”元林指了指眼前的大刑審問現場,“這架勢夠嚇人,別說一般人看了扛不住,就算是不一般的人見了這個場景,那也得嚇得一哆嗦!”
“哎!既然要賭,那不如這件事情也賭一把?”朱標也是上癮了,給了一個讓三方都感興趣的提議。
元林和藍玉對視了一眼,彼此之間似乎都非常滿意這個提議,於是兩人愉快地定下一百兩的賭約。
朱標也是個不信邪的,又摻和進來了,他就不信自己能一首輸。
說市場規律這塊兒,他是不懂,也覺得元林說的很有道理,可賭博這種事情,誰說的準呢?
藍玉伸手叫來了一個僕人,吩咐了幾句,那僕人立刻點頭退下。
不大一會兒工夫,一個六十歲許的人到了。
這人看著整個國公府都是錦衣衛的樣子,就己經嚇得面色蒼白,走路兩腿發軟,不斷冒虛汗,甚至把自己從記事開始做的壞事,都從頭到尾想了一下。
他發現可能出問題的,就是最近的宋代交子。
所以,在看到藍玉向他招手,又看到那穿著飛魚服,腰間挎著繡春刀的蔣瓛後,這人首接一個趔趄,跪倒在地上,把腦袋磕得咚咚作響,聲音悽慘如同哭爹哭娘過世一樣哀求起來:
“國公爺饒命啊!小人那幾張宋代的交子確實是偽造的,還請國公爺饒命,小人願意十倍……不,百倍,傾盡家財賠償國公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