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郡主轉危為安,姚府危機徹底解除,姚仟羽“身負仙緣.妙手回春”的名聲也伴隨著安陽長公主的盛讚與豐厚賞賜,穩穩地在京城立住了.雖仍有那等酸腐之人私下議論“夢中老爺爺”之說荒誕不經,但多數人寧可信其有,尤其是後宮幾位同樣受舊疾困擾的娘娘,甚至都動了召姚仟羽入宮瞧瞧的心思,只是暫時被姚弘遠以“小女體弱,需靜養”為由婉拒了.
姚仟羽深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此番她被迫走到臺前,雖換來了眼前的安穩與自由,但也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這絕非她所願.她必須趁著這份“功勞”餘溫尚在,父親對她心懷感激與些許忌憚之時,為自己爭取一個更長久的.真正能隔絕外界紛擾的“舒適區”.
涵香院雖好,但終究位於相府內宅深處,往來耳目眾多,柳姨娘母女雖暫時偃旗息鼓,但難保日後不會再生事端.且她如今有了研習醫術的正當名頭,需要更獨立.更安靜的空間,來掩飾空間和靈泉的秘密.
時機已然成熟.
這日,姚仟羽估摸著姚弘遠下朝回府.心情尚可的時辰,帶著紅玉,親自前往外書房求見.
姚弘遠聽聞嫡女求見,立刻便允了.如今在他心中,這個女兒的分量已截然不同.他甚至隱隱覺得,這或許是姚氏一族一個意想不到的機緣.
“父親.”姚仟羽依舊是一身素雅,臉色蒼白,行禮後便安靜地立於下首,姿態柔弱,眼神卻比往日清亮了些許.
“仟羽來了,坐吧.”姚弘遠語氣溫和,“身子可好些了？缺什麼短什麼,儘管跟為父說.”
“謝父親關懷,女兒一切尚好.”姚仟羽並未就座,而是微微福身,聲音輕柔卻清晰地說道,“女兒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望父親成全.”
“哦？何事？但說無妨.”姚弘遠放下手中的茶盞,做出傾聽狀.他心中猜測,女兒或許是想要些更珍貴的衣料首飾,或是為涵香院再添置些擺設.
然而,姚仟羽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他的意料.
“女兒蒙父親與祖母憐愛,如今在府中已是極好.”她先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只是……自前次為郡主診治後,女兒深感自身學識淺薄,於夢中老爺爺所授之道,不過窺得皮毛.老爺爺亦曾在夢中叮囑,此道需靜心參悟,最忌塵俗紛擾.”
她抬起眼,目光懇切地看向姚弘遠：“涵香院雖好,然終究臨近內宅中心,姐妹們時常往來,難免喧囂.且女兒如今需時常翻閱醫書,辨認藥材,偶爾試製藥露,難免有些氣味聲響,恐驚擾他人,亦怕……引來不必要的猜測與非議.”
姚弘遠聞言,神色微凝.他聽出了女兒的弦外之音.她是想要一個更獨立.更安靜的院子,徹底避開府中的人際往來和是非.
姚仟羽觀察著父親的臉色,繼續徐徐圖之：“女兒聽聞,府邸東側有一處名為‘錦秋苑’的院落,臨著後街小巷,頗為僻靜,只是多年未曾修繕,略顯荒廢.女兒斗膽,想請父親將錦秋苑賜予女兒居住.女兒願自行出資修繕打理,絕不耗費公中銀錢.只求一方清淨之地,能讓女兒安心研習老爺爺所授之道,亦能……在府中需要時,略盡綿薄之力.”
她這番話,說得極有技巧.先是點明需要安靜是為了“精進技藝”,將個人需求與家族潛在利益掛鉤；接著提出具體目標（錦秋苑）,並表明自己承擔費用,減輕父親顧慮；最後再次暗示自己的能力可以為家族所用,增加談判籌碼.
姚弘遠沉吟起來.錦秋苑他自然知道,位置確實偏僻,靠近府邸邊緣,幾乎算是個獨立的角落,多年來一直閒置.將那裡賜給仟羽,倒也無妨,甚至正合他意——將這個如今名聲大噪.卻又有些“玄乎”的女兒安置在僻靜處,既全了她的要求,也免得她在內宅中心,引來過多關注或與其他房頭產生齟齬.
至於她所說的“自行出資”,姚弘遠自然不會當真.安陽長公主的賞賜豐厚,修繕個院子綽綽有餘,但這姿態讓他很是受用.
“你想搬去錦秋苑？”姚弘遠確認道.
“是.”姚仟羽點頭,“女兒只求清淨,日後若非父親與祖母傳召,女兒便想在苑中靜修,少與外間往來.一應規矩禮數,女兒不敢或忘,只是……請父親允女兒一個‘不受打擾’的權利.”她再次強調了核心訴求——別來煩我.
姚弘遠看著女兒那堅定又脆弱的眼神,想到她此次立下的大功,以及那神秘莫測的“夢中老爺爺”,終究點了點頭：“也罷.你既有此心,為父便準了.錦秋苑即日起便劃歸與你,一應修繕事宜,你自行安排,若銀錢不足,儘管開口.至於……不受打擾,”他頓了頓,“為父會吩咐下去,日後若無要事,任何人不得隨意前往錦秋苑打擾你清修.”
這便是給了她實質性的獨立權和豁免權！
姚仟羽心中大喜,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感激又剋制的模樣,深深福禮：“女兒……謝父親成全！”
訊息傳出,府中眾人反應各異.
柳姨娘和姚芊芊自然是又妒又恨,覺得姚仟羽這是恃功而驕,但如今形勢比人強,她們也不敢多言.
老夫人聽聞後,卻是點了點頭,對周嬤嬤道：“這孩子是個明白人.懂得急流勇退,為自己謀個清淨,是好事.”她越發覺得這個孫女心思通透,不簡單.
下人們則是對這位愈發神秘的大小姐更加敬畏,私下裡議論,都說大小姐這是要閉關修煉仙法了.
姚仟羽雷厲風行,立刻動用長公主賞賜的一部分銀錢,僱請工匠修繕錦秋苑.她並未要求奢華,只強調“整潔.牢固.安靜”.將院牆加高,門戶加固,院內按照她的要求,開闢了一小塊藥圃,重新整理了房舍,使其更加明亮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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