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人群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們揮舞著手臂,想要驅趕那鋪天蓋地的災禍,但一切都是徒勞.
蝗蟲如同潮水般湧來,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本就枯黃的莊稼,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被啃食得只剩下光禿禿的杆子.
房頂上,樹上,地上,甚至人的身上,都爬滿了貪婪的蝗蟲.那“沙沙”的啃食聲,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彷彿是在啃食著人們最後一點生存的希望.
姚仟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她想吶喊,想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只是一縷無能為力的幽魂.
“嗡——”
一陣劇烈的耳鳴將她從夢中驚醒.
姚仟羽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窗外,月光如水,靜謐安詳.錦秋苑裡,只有幾聲清脆的蟲鳴,哪有什麼蝗災,哪有什麼哀嚎.
“原來是夢……”她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真是的,都穿越了,怎麼還忘不掉前世的那些破事.肯定是最近又是鬥姨娘,又是跟王爺搞合作,壓力太大了,導致了應激.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她紛亂的心緒平復了些許.
“關我屁事,關你屁事.”她小聲唸叨著自己的“清心咒”,試圖將夢裡那絕望的畫面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她現在是姚仟羽,一個只想躺平的鹹魚,不是什麼救世主.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蒼宇王朝這麼大,有皇帝,有丞相,有那麼多能臣幹吏,輪得到她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操心？
對,就是這樣.
她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矇住頭,強迫自己入睡.
可這一次,她卻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了.那乾裂的土地,那絕望的眼神,還有那鋪天蓋地的蝗蟲,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接下來的幾天,姚仟羽都有些精神不振.
那個噩夢,就像一個甩不掉的影子,每到深夜,便會準時降臨.
一次,兩次,三次……
夢裡的場景越來越清晰,細節越來越豐富.她甚至能“看”清那些百姓臉上每一道因飢餓而凹陷的紋路,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塵土與死亡的氣息.
她開始失眠,白天也總是懨懨的,連打理她那些寶貝藥草和蔬菜都沒了興致.
紅玉和綠珠急得不行,以為她中了什麼邪祟,天天變著法兒地給她做安神的湯羹,甚至還偷偷去求了平安符回來.
姚仟羽哭笑不得,卻也懶得解釋.
她知道,這不是什麼邪祟,這是她那個該死的.早已被996磨滅得差不多的同理心,在作祟.
她不斷地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夢,是前世記憶的投射.
可她的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隱隱作響：如果……如果那不是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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