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信了,又能怎麼樣？開倉放糧？那也得有糧啊！人工降雨？我又不是龍王爺！”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對,就當那是個夢,就當這泉水是在抽風.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見.”
她像是在催眠自己一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可是,那夢裡小女孩將乾土塞進嘴裡的畫面,那無數雙絕望空洞的眼睛,還有那“沙沙”作響.啃食一切的蝗群……如同電影畫面一般,在她腦海裡迴圈播放,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她可以騙過所有人,卻騙不過自己的良心.
前世的她,雖然是個卷王,但骨子裡,還是一個在紅旗下長大的.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被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薰陶過的普通人.
見死不救,她做不到.
尤其是在她知道自己或許有能力改變這一切的時候.
“啊啊啊啊啊！”
姚仟羽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內心有兩個小人正在瘋狂打架.
一個鹹魚小人,穿著沙灘褲,戴著墨鏡,躺在沙灘椅上,對她喊：“躺平！趕緊躺平！救什麼國？天塌下來也別管！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個卷王小人,穿著西裝,拿著資料夾,指著她的鼻子罵：“你還有沒有點人性！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忍心看著他們餓死嗎？你的空間靈泉就是最大的外掛,不用白不用！趕緊起來幹活！做個救災方案PPT出來！”
“煩死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看著空間裡那片永遠蔚藍的天空,感覺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救,還是不救？
這是一個問題.
救,意味著她將徹底告別鹹魚生活,一腳踏入一個巨大而危險的漩渦.她要面對的,將是整個朝堂的質疑,是無法預料的困難,是足以將她碾得粉身碎骨的巨大風險.
不救,她良心難安.她或許可以安穩地在丞相府裡繼續當她的米蟲千金,用錦繡坊的錢過上奢靡的生活.但只要一閉上眼,她就會看到那片赤地千里,就會聽到萬民的哀嚎.她將一輩子揹負著這份沉重的罪惡感,再也無法真正地“躺平”.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這是送命題！
“咕嚕……咕嚕……”
靈泉的翻湧聲越來越響,彷彿在無聲地催促著她,拷問著她.
姚仟羽看著那眼躁動不安的泉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嬌嫩的雙手.
這雙手,前世敲了無數行程式碼,做了無數份報表.這一世,她只想用它來剝剝葡萄,翻翻閒書.
可現在,它卻要擔起一份她從未想過的.重逾山河的責任.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裡,充滿了無奈.掙扎,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決然.
“賊老天,”她對著天空,有氣無力地比了箇中指,“算你狠.”
她知道,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
從她穿越到這裡,擁有了這個空間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註定無法真正“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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