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仟羽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悖論.
為了實現“躺平”的終極目標,她必須先接受一個“卷王之王”的職位.
這就像是為了退休,必須先簽一份終身制的賣身契.
何其荒謬!何其諷刺!
船,緩緩靠向了京城外的碼頭.
闊別數月,京城的繁華依舊.碼頭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可姚仟羽卻覺得,這繁華的背後,藏著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陰冷,惡毒,充滿了算計.
她和宇文澈一前一後地走下甲板.
宇文澈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氣度雍容.他一齣現,碼頭上的喧囂似乎都為之一靜,無數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探究地投射過來.
而跟在他身後的姚仟羽,一身素雅的衣裙,眉眼清秀,看起來就像個鄰家小姑娘,無害又柔軟.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登上王府派來迎接的馬車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靖王殿下請留步——”
一個尖細的嗓音劃破了碼頭的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宮中禁衛護著一名身穿青色宦官服飾的中年太監,正策馬而來.那太監面白無鬚,神情倨傲,正是宮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姚仟羽的心猛地一跳.
宇文澈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他轉身,對著來人微微頷首:“原來是李公公.”
李公公翻身下馬,幾步走到近前,對著宇文澈行了個禮,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在姚仟羽身上掃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成色.
“王爺一路辛苦了.”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咱家是奉了皇上的口諭,特地在此等候.”
“哦?皇兄有何吩咐?”宇文澈淡然問道.
李公公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轉向姚仟羽,那尖細的嗓音在碼頭上顯得異常清晰:
“皇上口諭——”
周圍的行人和商販,凡是聽到的,無不噤聲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姚仟羽也只能跟著眾人,屈膝行禮.
只聽那李公公揚聲說道:“丞相府嫡女姚氏仟羽,蕙質蘭心,深明大義,於江南有功於社稷.朕心甚慰,特召其即刻入宮覲見.欽此——”
短短幾句話,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心,激起千層浪.
有功於社稷?
這頂帽子扣下來,可比什麼黃金賞賜要重得多!
姚仟羽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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